婢這就去。”
清月壓下心頭的慌亂，屈膝應了一聲，轉身朝正院小跑而去。
賈珪跨步走上前。
他伸出雙手，把賈探春從地上攙了起來。
順勢拍了拍探春裙裾上沾染的幾片枯黃草屑。
“三妹妹快起，地上涼。”
賈珪神色和善，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賈探春站穩腳跟，身子有些僵硬。
她看了一眼賈珪那張白凈的娃娃臉，又側頭看了看賈環。
賈探春想不明白，自己這沒頭沒腦的躺倒誇讚，到底哪兒戳中了這位煞星的心坎。
賈珪順手從內袋裡摸出幾塊碎銀子。
沉甸甸的官鑄雪花銀，足有四五兩重。
他抓過賈環那隻肉乎乎的小手，不由分說地把銀子拍在賈環掌心裡。
“拿著。”
賈珪拍了拍賈環的後腦勺，語調溫和。
“想吃什麼自個兒去後街買，回頭不夠再跟三哥要。”
賈環捧著銀子，兩顆眼珠子亮得像夜裡的狸花貓。
他咽了口唾沫，小手把銀子攥得生緊。
“謝三哥！”
賈環扯著嗓子大喊，兩排乳牙露在外麵。
他這一輩子，從沒拿過這麼大一錠銀子。
二房裡王夫人管得嚴，趙姨娘平日多拿兩吊銅錢都得挨白眼。
娘說得對，三哥才是頂天的大善人。
賈探春站在旁邊瞧著，手指攥緊了袖口。
她雖重規矩，心裡卻透亮得很。
賈珪秋獮得了麒麟服，又受皇帝青眼，大房如今的勢頭壓得二房喘不過氣。
賈環若是真能借著這個由頭攀上大房，往後在這府裡也不至於被下人們當下作胚子欺辱。
賈探春對著賈珪福了福身。
“多謝三哥哥照拂環兒。”
探春聲氣細微，神色收斂了許多。
林黛玉瞧著這一出，心頭的疑惑半點沒消。
這東跨院的三哥哥，行事乖張得像個胡鬧的皮猴子。
可細細琢磨起來，卻又叫人挑不出半點錯處來。
賞罰由心，半點不由旁人擺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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