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疼嗎？”
賈珪嚼著鬆子酥，咽下肚去，才淡淡回了一句。
“習慣了，就不疼了。”
皇城，內廷乾清宮偏殿。
殿內的暖爐燒得正旺，名貴的銀絲炭散發著無煙的暖意。
崇元帝一身明黃常服，雙手背在腰後，在金磚地麵上來回踱步。
臉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
在他麵前的地毯上，整整齊齊跪著三個半大的半大小子。
四皇子趙恆、六皇子趙泰、七皇子趙宣。
三個皇子年紀相仿，前後不過相差數月，今年剛滿八歲。
平日裡養在深宮，被後妃與太監們眾星捧月般護著，養成了無法無天的混賬脾氣。
此刻三人身上價值連城的蜀錦箭袖全滾滿了泥漿，領口扯得歪七扭八。
趙宣的鼻樑上還掛著一道新鮮的血印子，像是被樹枝劃破的。
夏守忠垂手立在紫檀案旁，眼觀鼻鼻觀心，連大氣都不敢喘。
“荒唐！”
崇元帝猛地停住腳步，擡手指著地上的三個兒子，聲音在殿內炸響。
“朕送你們去皇家武院，是讓你們跟著宗室教習習練騎射、淬鍊氣血！”
“你們倒好！”
“把教習的鬍子給點了，帶著三十多個小太監在校場裡蒙眼捉迷藏！”
“老七，你臉上的傷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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跪在最右邊的趙宣縮了縮脖子，偷瞄了一眼四皇子，嘴裡哼哼唧唧。
“回.........回父皇的話。”
“兒臣是不小心從假山上滾下來的。”
“放屁！”
崇元帝氣得鬍鬚亂抖，上前一步，靴底在金磚上踩出重重的悶響。
“禁衛統領親口回的朕，是你為了抓太監懷裡的蟈蟈，自己往假山石縫裡鑽磕破的！”
趙宣嚇得把腦袋死死貼在地毯上，半個字也不敢再辯。
趙恆和趙泰跪在旁邊，麵麵相覷，各自咬著嘴唇裝鵪鶉。
崇元帝胸口起伏。
大陳以武立國，北狄在邊關虎視眈眈，太上皇又在後宮抓著軍權不放。
他這個做皇帝的日夜操勞，恨不得把自己掰成兩半使喚。
這幾個龍子鳳孫卻隻知在內廷養尊處優，八歲了連一品武者的門檻都沒摸到。
長此以往，將來如何替皇室統禦天下？
“成何體統！”
崇元帝拂袖轉身，冷厲的目光掃過三個皇子。
“整日縮在深宮裡，由著這幫奴才捧著護著，全養成了一群沒骨頭的軟蛋！”
“從明日起，你們三個不必再去皇家武院了。”
趙恆眼珠一轉，心頭微喜，以為父皇要免了他們的武課。
崇元帝的聲音卻陡然沉了下去。
“都給朕滾出宮去，到城西的振武學報到！”
“由得振武學的軍伍教習好生管教，不脫掉一層皮，誰也別想回宮！”
這話一出，三個皇子麵色煞白。
振武學是什麼地方？
那是朝廷設在京城、專門教導開國武勛與軍功子弟的武學衙門，規矩森嚴，堪比行伍大營。
裡麵的教習全是屍山血海裡退下來的狠角色，動輒軍棍伺候，可不會看後妃的臉色。
夏守忠站在後頭，眼皮跳了跳。
他上前小半步，躬身輕語。
“陛下，振武學那些孩子手腳沒輕沒重。”
“三位皇子年紀尚幼，若是驟然送去那，皇後與幾位娘娘那邊.........怕是要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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