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漸高,薄霧散盡,東郊營地的喧囂聲愈發鼎沸。
柳嫚熙站在土坡上遠眺,眸中滿是震撼。
昨日她來時,這裡還是一片荒草叢生的鹽鹼地,今日卻已是人聲鼎沸的勞作場。
數千將士之外,竟多了近兩千婦孺,正是林雲昨日動員來的將士家眷。
她們被分作數撥,各司其職。竹編作坊裡,婦人們手指翻飛,竹篾在手中穿梭成籃、成筐、成席,堆積如山。
泥瓦作坊邊,有人和泥,有人搬運木模,夯打泥磚的號子聲此起彼伏。
鹽鹼地裡,家眷們跟著將士一道開挖溝渠,雖身形單薄,卻幹得一絲不苟。
營地規劃區,更多人彎腰搬石、和砂漿、堆砌地基,原本模糊的營房輪廓,正一點點清晰起來。
七八千人,竟無一人閑散,每個人都知道自己該做什麼,該往哪裡去。
這般井井有條的景象,是柳嫚熙之前連想都不敢想的。
她獨自支撐神武營時,事事都要親力親為,忙得腳不沾地,卻依舊像無頭蒼蠅般亂撞,如今有了林雲,她竟成了最清閑的人,隻需站在這裡,看著營地一日千裡地變化。
陳武在一旁看得連連咋舌:“小姐,林雲這本事,真是神了!這才兩日功夫,營地就大變樣了,照這勢頭,不出十日,咱們就能住進像樣的營房了!”
柳嫚熙抿著唇,沒有說話,心裡卻五味雜陳。她不得不承認,林雲的能力,遠超她的想象。
到了下午,林雲帶著幾個士兵,抱著一堆用小紙片包好的凈水粉走了過來。紙包上還簡單畫了個水滴記號,一目了然。
“小姐,這是今日炒出來的凈水粉,我打算帶些去臨安港口試試水,換些銀錢回來,補貼營中用度。”林雲語氣平靜,彷彿隻是去做一件尋常小事。
柳嫚熙愣了愣:“港口?你親自去賣嗎?”
林雲笑了笑:“嗯。那裡很多北方來的商人,那邊缺水,水質又差,凈水粉對他們來說,就是救命的東西。”
“好吧!”
柳嫚熙輕輕點頭,看著林雲這一天天忙碌的樣子,竟不免多了幾分心疼。
一旁的小瑩聽得眼睛發亮,拍手道:“姑爺,我也要去!我還沒去過港口呢,聽說那裡可熱鬧了!”
林雲本想拒絕,可架不住小瑩軟磨硬泡,又看了眼柳嫚熙,見她沒有反對的意思,便點頭應下:“也好,那就一起去,不過你得聽話,不許亂跑。”
小瑩歡呼雀躍,連忙跟上林雲的腳步。
一行人快馬加鞭趕到臨安港口,隻見碼頭之上,商船林立,人聲嘈雜,南來北往的商人絡繹不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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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雲尋了個顯眼的位置,讓士兵擺開攤子,又取來一碗渾濁的河水,當場演示凈水粉的功效。
粉末入水,攪勻靜置片刻,泥沙沉降,濁水變清。這一幕,很快吸引了周圍商人的目光。
恰有幾位北方商人路過,見狀頓時圍了上來。
他們常年走南闖北,深知北方水質之差,將士趕路時,常因喝了髒水鬧痢疾,折損不少人手。
如今見這小小的紙包竟有這般奇效,一個個都瞪大了眼睛,上前反覆查驗那碗清水,滿臉震驚。
“這東西當真管用?”一位絡腮鬍商人急切問道,“北方水路難走,若是有這凈水粉,我手下的弟兄們,就不用再受痢疾之苦了!”
“自然管用。”林雲大聲吆喝道:“一文錢一包,吃不了虧,上不了當,方便攜帶,遇水便用。錯過這個村,沒這個店了。”
“大家都來看看呀,凈水粉一文錢一包,無論多麼渾濁的水一包凈水粉下去,就能像喝山泉水一樣了。”小瑩也跟著吆喝著。
人越聚越多,大家對凈水粉還是持懷疑!
“我不信有這麼神奇的東西,敢不敢讓我們親自實驗一下?”
“有什麼不敢的。”
小瑩一臉不服氣的回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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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著。”
這說話之人當下取來一個碗就在河邊舀了一碗水,來到林雲麵前:“你要是把這碗水變清澈,我就信。”
林雲笑了笑:“沒問題。”
當下打開一包凈水粉倒入碗中攪拌,肉眼可見剛剛還渾濁的河水變得清澈見底。
“真的變清了?”
在場的人,這一次不得不信真這麼神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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