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描出那條回家路的每一道彎。
至於其餘的事,如今回想起來已經隔了一層濛濛的霧,輪廓還在,細節卻模糊了大半。
隻記得自己打小就是父母口中那種“不用操心”的孩子。
聽話,懂事。
按部就班地上學放學,按部就班地升學工作,然後按部就班地結婚生子。
過日子就像踩著一道已經畫好的線走,不偏不倚,不出格不掉隊,平平順順地把一輩子過完了。
他就是這世上最尋常的那種人,扔進人堆裡找不著,少了他世界照樣轉。
臨死前那場車禍來得沒有半點預兆。
刺目的車燈迎麵撲來,他眼前一白,再睜開眼時,已經蜷在一個陌生女人溫熱的懷抱裡,成了個嬌嫩嫩的小嬰兒。
他還沒來得及為新來的一生感到欣喜。
那個聽說是他生父的男人便因為他的女性容貌而將他視作不祥之物,下令丟棄。
生母垂淚,卻也無力違抗。
之後就是在荒寺門口遇上了蘇婉汐和蘇靈汐兩隻狐妖,把他撿了回去,收當徒弟,視如己出。
說起來,這大概就是上一世積下的福分吧。
十多年來。
二女待他雖然有些嚴厲,可他心裡明鏡似的,知道她們是真心實意地疼他、愛他。
那種溫柔藏在一日三餐、晨昏起居裡,藏在掖被角的動作裡,藏在他生病時整夜不合眼的陪伴裡。
比血脈更深,比人間許多骨肉至親還要厚重。
老天既然這一世眷顧了他一次又一次,他打定了主意要換一種活法。
旁的暫且不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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