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邪惡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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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三人在宅院安頓下來之後。
蘇婉汐就去了趟寧德衙門，向縣令遞了開辦學堂的呈文。
她表示自己願出資出人，在縣裡辦一座官家學堂。
做這件事，她心裡頭有三層打算。
頭一層是為掩人耳目。
學堂一旦辦起來，便是得了衙門認可的正當營生，她蘇婉汐在明麵上就有了“官家認可的教書先生”這一層身份。
往後即便那專司“斬妖除魔”的欽天監的人路過此地，也不容易起疑，能省去不少麻煩。
第二層是為積積陰德。
她這學堂不分貴賤，不拘貧富，但凡肯來讀書的孩子，她都收。
窮苦人家的子弟隻要想學，束脩減半，再窮的，免了也成。
第三層，也是最要緊的一層。
許雲棉滿了六歲，到了該啟蒙的年紀了。
她信不過外頭的先生，怕旁人教歪了他，也怕旁人瞧著他這副模樣生出欺負他的念頭。
左右不放心，索性就自己來教。
畢竟師尊教徒弟，天經地義。
寧德縣令是個四十出頭的中年人，方臉濃眉，看著是個實誠性子。
他接了蘇婉汐的呈文，沒有立刻應下，而是皺著眉翻來覆去地看了好幾遍。
教書育人不是兒戲，在他治下開辦學堂，若是請來的先生學問不夠、德行有虧，那是誤人子弟，要挨萬人唾罵的。
他做了二十來年的官，這點輕重還拎得清。
蘇婉汐早料到他會有這一層顧慮，不慌不忙地從袖中取出一卷文書，展開來鋪在案上。
那是她三百年內閒來無事參加朝廷太學考試時拿到的憑證。
上麵蓋著明晃晃的皇帝璽章，朱砂印泥的色澤曆經多年依舊鮮亮如新。
當年她不過是一時興起，想看看自己讀的那些人間典籍到底有幾分斤兩，不料一路考到了頭名。
放榜之後，皇帝還曾遣人尋過她，想留她入仕報國，被她婉拒了。
笑話。
她一個山野苦修的狐妖，考著玩玩便罷，哪有興致真去廟堂之上與那些凡夫俗子攪在一處。
那縣令湊近一看，眼睛霎時瞪得溜圓。
他哆嗦著雙手捧起那卷文書，對著光翻了又翻，看了又看。
璽章的紋路、朱砂的色澤、絹帛的質地，樣樣都對得上。
他抬起頭，望著麵前這個穿著黑衫的年輕女子，嘴唇張了又合，好半晌才找回自己的聲音。
古往今來，能拿到這份帝璽文書的人屈指可數。
那不僅僅是學問好的憑證，更是品行、背景、名聲，甚至冥冥之中某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氣運”被朝廷同時認可了的標誌。
這種人，放在兩京一十三省都是鳳毛麟角，是天下讀書人仰望都夠不著的存在。
莫說他一個小小的七品縣令，就是那些坐鎮一方的巡撫總督，見了這樣的人也得客客氣氣地稱一聲“先生”。
而眼下，這樣一位大人物，竟然肯屈尊來到他這犄角旮旯的小縣城，要開辦學堂教書育人？
縣令隻覺得一股熱血從腳底板直衝腦門，興奮得差點當場站起來給蘇婉汐作揖。
他二話不說，即刻吩咐衙役取來縣域圖，親自鋪在案上，手指頭沿著縣東的街巷劃了一大片地出來。
他言辭懇切地說衙門雖然拮據，但辦學是惠澤一方的千秋大業，他必定傾力支持。
銀錢、人手、物料，能撥多少撥多少。
又說學堂落成之前，蘇婉汐若有任何難處，隻管開口。
末了還恭恭敬敬地遞上一份正式的任命文書，雙手捧著，彎腰送到蘇婉汐麵前。
蘇婉汐接過文書，略略掃了一眼，便收入袖中。
她又交代了幾件辦學的事宜。
桌椅要多少張，書卷要從何處采買，先生除了她自己還需再請兩三位……
這才起身回了宅院，等著學堂竣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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