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色的血絲在白紙上迅速暈開。
他抬起頭。
視線越過兩具屍體，像刀子一樣紮向程鵬。
陸霆繞過桌子。
一步一步朝程鵬走去。
軍靴踩在沾滿血水和茶水的地毯上，發出吧唧、吧唧的黏膩聲。
聲音不大。
卻像踩在所有人的神經上。
程鵬想站起來。
他雙手用力撐著椅子的扶手。
雙腿卻不聽使喚。
膝蓋骨瘋狂打顫，剛抬起一寸的屁股又重重跌回椅子裡。
冷汗浸透了他的警服後背。
陸霆走到了他麵前。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頭頂的白熾燈光。
一片巨大的陰影將程鵬整個人籠罩。
程鵬聞到了死亡的味道。
那股新鮮血液的腥氣，混雜著陸霆身上冷硬的汗味，直衝鼻腔。
“陸……陸局……”
程鵬艱難地蠕動嘴唇，聲音沙啞得像指甲刮擦黑板。
他試圖保持鎮定。
試圖拿出分局政委的架子。
“你……你這是乾什麼？這是分局……你這是殺人……”
程鵬的話說得斷斷續續，舌頭有些打結。
陸霆沒有回答。
他直接抬起右手。
那把沾著血跡的九二式手槍。
黑洞洞的槍管猛地往前一送。
“篤。”
堅硬的金屬槍口，重重戳在程鵬的眉心上。
程鵬的腦袋被這股力道撞得往後一仰，後腦勺磕在椅背上。
冰冷的鋼鐵緊貼著溫熱的皮膚。
程鵬雙眼瞪圓，呼吸徹底停滯。
“哢噠。”
陸霆的大拇指熟練地撥開手槍保險。
清脆的機械聲。
在落針可聞的會議室裡，無異於一聲驚雷。
周圍幾個原本還想開口打圓場的警長，嚇得趕緊閉上嘴，縮回了脖子。
陸霆手腕發力，槍口死死往下壓。
槍管在程鵬的腦門上壓出一個深深的紅印。
“聽說。”
陸霆開口了。
嗓音低沉，透著一股不帶任何感情的沙啞。
“你們，在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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