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基層活字典周明，揭開臨江地下網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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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局一樓，治安調解室。
門半掩著。
尖銳的吵罵聲順著門縫往外漏，震得走廊牆皮直掉灰。
陸霆推門走進去。
屋裡亂成一鍋粥。
兩個燙著卷發的大媽正隔著辦公桌互噴唾沫星子。
左邊穿紅花褂子的大媽手裡攥著一把爛菜葉，往桌上摔。
右邊胖大媽扯著嗓門，手指頭快戳到對方鼻尖上。
周明夾在中間。
他頭發花白，背有些駝。
手裡端著個沾滿茶漬的不鏽鋼保溫杯。
老花鏡滑到了鼻尖上，他正費力地伸出兩隻胳膊，把兩個大媽往兩邊擋。
“李大姐，王嫂子，街坊裡道的，為個垃圾桶至於嗎……”
周明的聲音又啞又軟，像團棉花。
根本壓不住兩個大媽的高音。
胖大媽胳膊一揮。
手肘正好撞在周明的胸口上。
周明往後退了兩步。
手裡的保溫杯沒拿穩，滾燙的茶水灑出來。
潑在他的短袖警服上，燙得他直抽冷氣。
老花鏡也被撞歪了，掛在一邊耳朵上，看著有些滑稽。
陸霆反手關上門。
“砰。”
實木門撞在門框上，聲音發沉。
吵鬨聲停了一瞬。
兩個大媽轉頭看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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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霆站在門口。
高大的身軀擋住了走廊的光。
他警服領口那塊乾掉的血斑還沒洗。
整個人往那一站，帶著一股冷冰冰的硝煙味。
紅褂子大媽張了張嘴，剩下的話卡在嗓子眼。
胖大媽後退半步，碰倒了一把折疊椅。
這人身上的氣場太嚇人，根本不像平時給她們調解糾紛的片警。
“出去。”
陸霆吐出兩個字。
聲音不大。
兩個大媽連菜葉子都沒敢拿。
繞過辦公桌，貼著牆根，溜得比兔子還快。
調解室瞬間安靜下來。
隻剩頭頂吊扇轉動的“呼啦”聲。
周明歎了口氣。
他把保溫杯放在桌上，用袖口擦了擦警服上的茶水。
扶正老花鏡。
從桌上厚厚的戶籍登記冊裡抬起頭，看著陸霆。
“陸局長。”
周明聲音發乾，透著基層老油條的謹慎。
他站起身，兩隻手在褲腿上搓了搓。
“您怎麼上我這兒來了？重案大隊在那頭。”
陸霆拉開那把倒在地上的折疊椅。
坐下。
軍靴踩著地上的爛菜葉。
“來找你。”
周明愣了一下。
他在分局乾了三十年。
三十年沒挪過窩，天天就是管戶口、找野貓、調解打架。
年輕時候那點心氣，早磨沒了。
分局裡誰見了都喊一聲老周，但沒人真把他當回事。
“找我？”
周明乾笑兩聲，眼角擠出幾道深深的魚尾紋。
“陸局，您別拿老頭子尋開心了。我就一管片兒的。”
他拿起保溫杯，吹了吹浮在上麵的茶葉。
“辦大案，您得找趙隊長。我這老胳膊老腿，跑不動了。”
“馬建國進去了。”
陸霆沒接他的話茬，直截了當。
周明吹茶葉的動作停住。
水麵上泛起一圈波紋。
馬大狀在臨江市的名頭，他比誰都清楚。
那是個黑白通吃的活泥鰍，多少人想抓他都沒證據。
“趙天賜的手廢了，孫霸天在南郊采石場被我斃了。”
陸霆看著周明的眼睛。
“趙家的天，我捅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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