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烏龜。
周明猛地睜開眼。
布滿紅血絲的眼底，透出一股狠勁。
那股三十年前剛穿上這身警服時的狠勁。
“陸局。”
周明咬牙。
牙床用力過猛，腮幫子隱隱作痛。
“給我兩個小時。”
他拉開辦公桌底下的抽屜。
裡麵沒放配槍，放著一個掉漆的老款諾基亞手機。
鍵盤上的數字都磨平了。
這就是臨江市最恐怖的基層人脈網。
周明抓起手機。
手指在九宮格鍵盤上飛快按動。
熟練得根本不需要看屏幕。
電話接通。
“喂，老李頭，是我，老周。”
周明換了一口濃重的本地土話。
“別跟我扯沒用的。城南那個廢品站，今天早上有沒有幾輛生麵孔的黑色麵包車過去？”
他從桌上扯過一張廢紙，拿起圓珠筆。
“沒去？好。你去隔壁街問問老王，他早上撿瓶子，看見什麼車從大富豪後門出來了。”
掛斷，撥下一個。
“耗子。對，我。”
周明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金碧輝煌被封了，你們那些泊車小弟今天在哪攬活？”
“東區洗浴中心？去查監控死角。”
“找那種掛著外地牌照，輪胎壓得很沉的黑色奔馳商務。”
陸霆拉過折疊椅，重新坐下。
他看著這個剛才還在給大媽拉架的老警察。
現在的周明，像個掌控全局的將軍。
電話一個接一個打出去。
不用臥底，不用技偵。
這才是真正的城市毛細血管。
清潔工、外賣員、停車小弟、撿破爛的老頭。
這些人遍布臨江市的每一個角落。
他們不起眼，但什麼都逃不過他們的眼睛。
隻要周明一句話，整個臨江市的底層就變成了一張巨大的情報網。
圓珠筆在廢紙上沙沙作響。
周明寫下一串串零碎的信息。
車牌號。
買煙的種類。
丟棄在垃圾桶裡的外賣盒子。
一個半小時後。
周明扔下燙手的諾基亞手機。
他額頭上全是汗，順著臉頰往下淌。
他沒空擦。
一雙老眼死死盯著廢紙上那些雜亂無章的線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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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輛黑色福特全順。”
周明用筆尖點著紙麵。
“套牌的。沒走主乾道，全在監控死角裡繞圈子。”
他喘了口氣。
“耗子的手下在東區汽修廠後巷，看到了這四輛車。”
“車上下來幾個人，買了六十箱礦泉水，還有大量的暈車藥。”
陸霆眉頭微皺。
“暈車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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