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趙家元氣大傷，斷臂求生推出替死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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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瓷片紮進了羊毛地毯。
滾燙的茶水冒著白煙。
趙立春跌坐在紅木太師椅裡。
椅子發出沉悶的嘎吱聲。
他雙手死死摳著扶手上的雕花，指甲縫裡滲出冷汗。
胸膛像拉破的風箱，劇烈起伏。
十二個據點一夜拔空。幾百號打手全進了局子。
這已經不是掃黑。
這是要把趙家連根刨起。
趙立春明白。
再不把這把火掐斷，天一亮，特警的防暴車就會撞開趙家堡的大門。
涉黑、洗錢、襲警。
這幾條罪名砸下來，足夠他吃十次花生米。
“叫老黃來。”
趙立春嗓子啞得像吞了刀片。
管家老常打了個哆嗦，轉身跑出書房。
拖鞋在木地板上蹭出慌亂的摩擦聲。
十分鐘後。
一個乾瘦的男人走進書房。
老黃。
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袖口磨出了線頭。
他捂著肚子，剛進門就彎腰劇烈咳嗽。
咳得撕心裂肺，嘴裡泛出一股濃烈的劣質中藥味。
老黃是跟著趙立春起家的第一批老夥計。
三個月前查出肝癌晚期。
沒幾天活頭了。
趙立春鬆開摳著扶手的手。
他在衣服上蹭掉掌心的冷汗。
拉開抽屜，拿出一張不記名的瑞士銀行本票。
推到桌子邊緣。
“老黃，五百萬美金。”
趙立春盯著老黃那雙蠟黃的眼睛。
“你老婆孩子的下半輩子，我包了。”
他咬著後槽牙。
“底下的事，你替我扛了。”
老黃沒看那張本票。
他掏出一團皺巴巴的衛生紙，捂住嘴咳出一口帶血的濃痰。
順手把紙團塞進褲兜。
他看著趙立春，點了點頭。
轉身走出書房。
背影佝僂，像一截快燒完的枯木。
兩小時後。
天大亮了。
臨江市公安分局的大廳裡全是汗酸味。
昨晚抓回來的馬仔擠滿了走廊，警察們熬得雙眼通紅。
老黃推開玻璃門。
他沒帶傘，肩膀上的灰夾克被晨露打濕了一大片。
他走到接待台前。
伸手從兜裡掏出一個黑色的硬殼筆記本，拍在桌麵上。
“我自首。”
老黃聲音不大，但在嘈雜的大廳裡格外清晰。
“大富豪賭場是我的。”
他喘了口氣，胸口往下塌。
“警車底下的炸彈，也是我買的。”
接待台後麵的年輕警員愣住了。
手裡的中性筆掉在桌上，滾了兩圈。
一號審訊室。
頂燈沒開。
隻有桌上那盞高亮度台燈亮著。
慘白的光柱打在老黃臉上，照出他凹陷的臉頰和青黑色的眼袋。
趙剛坐在審訊桌後麵。
警服襯衫揉得像鹹菜乾，領口大敞著。
他手裡拿著一根圓珠筆，筆尖在口供本上重重劃了一道。
紙頁被戳出一個窟窿。
“你當我是三歲小孩？”
趙剛一巴掌拍在鐵桌麵上。
旁邊的搪瓷茶缸跳了起來，水濺在口供本上。
“你一個半截身子入土的肺癆鬼，能操控十二個堂口？能搞到C4炸藥？”
趙剛猛地站起來。
折疊椅在水泥地上刮出刺耳的動靜。
老黃靠在鐵老虎椅裡。
手腕上的手銬鏈條隨著他的呼吸嘩啦作響。
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我早年混水路的，懂點炸藥配方。”
老黃慢吞吞地開口，像背課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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