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壯說你是個野種，沒爹沒娘，這村裡沒人管你。五千塊拿不出來，今天就把你腿打斷，反正也沒人給你出頭。”
江烈臉上的笑慢慢沒了。
孫大壯在旁邊小人得誌：“江禍害，怕了吧？我表舅可是鎮上道上的，你打我的時候不是挺狂嗎？”
“大壯。”江烈聲音很輕，“你剛才說，野種，沒爹沒娘。”
“咋了？我說的有錯？你不就是有娘生沒爹養的野——”
話沒說完。
江烈動了。
那男人還沒看清，江烈已經到了眼前，一腳踹在他膝蓋骨上。
“哢嚓”一聲脆響。
棍子脫手飛出去，男人慘叫著跪倒在地，右腿不自然地歪著。
江烈反手接住空中的棍子，橫掃。
“啪！”
棍子抽在孫大壯嘴巴上，幾顆牙混著血水崩了出去。
孫大壯連叫都叫不出來，身子轉了兩圈，一頭栽在穀堆上。
兩個跟班嚇得腿都軟了，轉身想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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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烈一人一腳，踢在腿彎處，兩人像被伐倒的樹一樣，直挺挺跪在雪地上。
前後不到四秒。
那男人抱著斷腿，疼得滿頭汗，嘴裡還在放狠話：“你他媽敢打老子，老子喊人弄死你……”
江烈走到他麵前，蹲下來，把棍子往他肩膀上一搭。
“我叫江烈，住後山破廟。”他說話的聲音很輕，像在聊天，“回去告訴你們道上的人，想弄死我可以，帶夠人，別一個一個來，省得我還要費工夫一個個找。”
“還有。”他看了一眼孫大壯，“以後在村裡，嘴乾淨點。再說那三個字，你外甥以後就別想嚼東西了。”
男人疼得說不出話，眼神裡全是驚懼。
他混了十幾年，見過狠的，沒見過十二歲就這麼狠的。
這小子的眼神，冷的跟後山的雪一樣，沒一點活人該有的溫度。
江烈扔了棍子，轉身往家走。
走到半路，他忽然停住，低頭看自己的手。
手在抖。
不是怕，是氣的。
那三個字，他聽過太多遍了。
在村裡的土路上，在學校的教室裡，在趕集的人群中。
有人當著他的麵說，有人背著他嘀咕，有人笑著說，有人罵著說。
江烈從來不當回事。
因為他知道，你越生氣，那些人越來勁。
但今天，那人用這三個字，戳在了他最疼的地方。
他想起他媽。
那個每天天不亮就起來餵雞種地、給人家洗衣服賺錢、自己捨不得吃一口肉的女人。
那女人到死，都沒跟人紅過臉。
江烈在雪地裡蹲下來，把臉埋進膝蓋裡。
過了一會兒，他又站起來，擡腳朝後山走。
“不回了。”他自言自語，“去廟裡陪老頭睡。”
走到山腳，他回頭看了一眼靠山屯。
家家戶戶亮著燈，炊煙裊裊，狗叫聲此起彼伏。
“媽，你看。”他咧嘴笑了笑，“我沒哭。”
說完，轉身往山上跑，腳步聲在夜裡格外清晰。
廟門口，陳九山站在月光下，像一尊石像。
“又打架了？”
“嗯。”
“贏了？”
“輸了還回來見您？”江烈往門口石階上一坐，從兜裡掏出那半包煙，點著一根，這次沒咳嗽。
“抽完了？”陳九山難得沒罵他。
江烈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煙吐出去：“師傅，我發現個事兒。”
“說。”
“有些人啊，你越躲著他，他越騎你脖子上拉屎。”江烈擡頭看月亮，“以後我不躲了。”
陳九山走到他旁邊坐下。
一老一小，肩挨著肩。
“在這屯子裡，你能躲到哪去？”陳九山說，“世界大得很，別把眼睛放在這巴掌大的地方。”
“那您說，我該看哪兒？”
“京城。”
江烈身子一僵。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你媽活著的時候，跟我提過。”陳九山望著遠處，“你們家，來頭不簡單。”
“我不稀罕。”江烈語氣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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