槍，但重量和真槍差不多，據槍據得胳膊酸麻是常事。
“你的底子打得不差了。”陳九山說，“再過兩年，你就可以去報名了。”
“當兵嗎？”
“對。”
“特種兵？”
“先當普通兵。能不能進特種部隊，看你自己本事。”
江烈笑著拍胸脯：“您教出來的徒弟，能差到哪去？”
“你到了部隊，別把嘴上的功夫用在領導身上就行。”
“那哪能啊，我保證把每一個領導都哄得開開心心的。”
“你他媽是去當兵還是去當公關？”
“師傅，您還會說公關呢？”
竹條已經抽過來了。
江烈笑著躲開，在院子裡上躥下跳。
陳九山追了兩步就停住了，扶了扶後腰。
那年在林場滾下來磕的傷，落了病根。一到陰雨天，就疼得厲害。
江烈收了笑，搬了把凳子過去：“師傅，您坐。”
陳九山坐下，江烈蹲在他腳邊，幫他按腰。
“我給您熬的草藥，您喝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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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喝了。”
“我上回從鎮上抓的藥酒，您也擦著。”
“擦了。”
“那咋還疼呢？”
“老毛病了，治不斷根。”陳九山擺擺手，“我自己的身體，我心裡有數。”
江烈不說話了。
他心裡有數，陳九山的傷不是一天兩天了。
這老頭，年輕時候在部隊落了一身傷，退伍後又一個人住在山廟裡，沒個人照顧。
要不是江烈，他可能連頓熱飯都吃不上。
“師傅。”江烈擡頭，“等我以後當兵了，有津貼了，我帶您去大醫院看。”
“行了，有那個心，還不如多練練你的槍。”陳九山嘴上不領情，但江烈看見，老頭的手搭在他肩膀上，緊了緊。
那天晚上，江烈躺在鋪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月光從窗戶縫漏進來，照在陳九山蒼老的臉上。
老頭睡得很沉，呼吸重得像拉風箱。
江烈輕手輕腳爬起來，把自己那條薄被子也蓋到老頭身上。
他走到院子裡。
山裡的春天，晚上還有些涼。
滿天的星星，亮得像撒了一把碎銀子。
江烈仰頭看天，忽然想起，他媽的墳還在後山，已經好幾年沒正經修整過了。
“明天去給媽上墳吧。”他自言自語。
第二天一早，江烈拿上鐮刀和鐵杴，往後山走。
他媽的墳就在後山半腰的一棵老鬆樹下，不顯眼，連塊像樣的碑都沒有。
江烈到了墳前，愣了一下。
墳頭剛被修整過。
土培得整整齊齊，野草全清光了。
墳前放著一把野花，是新採的，花瓣上還沾著露水。
江烈愣在那兒。
“有人來過？”
他四下張望。
沒人。
江烈蹲下來，仔細看地上的腳印。
有一串腳印從山腳上來，又走了。
那腳印不深，走路的人很輕。
能在這後山走得這麼輕的，隻有一個人。
江烈站起來，朝山下望。
什麼都看不見。
他慢慢走到墳前，跪下。
“媽，我來看你了。”他低聲說，“這些年，都是師傅在幫你修墳。我混蛋，來得少，你別怪我。”
風從鬆樹間穿過，發出嗚嗚的聲音，像在回應他。
江烈在墳前坐了很久。
說這些話，說些在屯子裡的事，說周正，說趙廣才，說陳九山逼他跑步練槍。
最後，他站起來，把那些野花重新擺好。
“媽，那個趙廣才說，我爸姓秦。”他的聲音很輕，“我不知道真假。但等我長大了，我會去京城。我要當麵問他，當年為什麼不要你。”
他頓了頓，又說：“要是他死了，我就問他的墳。問不到，我就問他們全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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