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亮，江烈就起來了。
他先到院外轉了一圈，看地上的腳印。
昨晚追出去之後，他留了個心眼，回來時沒走原路，而是在院牆外的軟土上撒了一層細沙。
現在，那層細沙上，多了三串腳印。
都是從後山方向過來的，又往後山退回去。
“師傅。”江烈回屋，把發現跟陳九山說了，“昨晚那人不是一個人來的。”
“幾個？”陳九山正在綁腿，動作很慢。
“三個。一個翻牆，兩個在後麵的林子裡接應。”江烈說，“都穿軟底鞋，走路的間距均勻，是練過的。”
陳九山點點頭。
“這幫人已經摸到門口了。”他站起來，把柴刀插在腰後，“今天周正來了，得把這事好好跟他合計。”
“師傅，蝰蛇的人，為什麼昨晚不動手？”江烈問，“三個人，一個翻牆進來，兩個埋伏，要真打起來，咱們兩個不一定能全對付。”
陳九山走到門口，看了看天。
“他們還沒摸清我的底。”他說，“這十幾年來，他們不知道我現在什麼斤兩。昨晚來，是試探，也是威脅。等他們確定了，就會動手。”
“那咱們怎麼辦？”
“不怎麼辦。”陳九山說，“該吃吃，該練練。這種時候，誰先亂，誰死。”
江烈琢磨了一下，點頭。
“對了師傅。”他忽然說，“您昨晚喊那人‘朋友’，是不是故意給他個台階，不想當場撕破臉？”
陳九山看了他一眼，有些意外。
“你倒是越來越會動腦子了。”
“您不是常說嗎，不動腦子的人，隻配當炮灰。”江烈笑了。
上午九點多，周正帶著人上山了。
這回不隻五個人，還多了兩個。
一個是縣局的副局長，姓孫，四十來歲，長得白凈，肚子也不小，看起來不像警察，倒像坐辦公室的。
另一個是生麵孔，三十歲左右，皮膚黝黑，剃著寸頭，穿著件洗得發白的灰夾克，沉默寡言。
“陳叔，這是縣局孫副局長。”周正介紹，“這位是省廳派來的，叫陳峰。”
陳九山跟兩人點了點頭。
孫副局長上來就握手，態度很恭敬：“陳老前輩，一直聽周隊提起您，今天有幸見麵。您這地方，山清水秀，好地方啊！”
“破了點，別嫌棄。”陳九山說。
“哪裡哪裡。陳老前輩的事跡，我們都聽說了。這次能把您請出來給我們的人做訓練，是我們縣局的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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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九山沒接話，隻是把人往院子裡讓。
江烈搬了凳子出來。
他注意到陳峰。
這人從上山到現在，一句話沒說，但那雙眼睛沒閑著，一直在看。
看地形，看院牆，看後麵的林子，看進出的路。
江烈心裡有數了。
這個人，肯定不是普通來訓練的。
“小烈。”周正把江烈拉到一邊，“那個陳峰，你也別多問。他是來執行任務的，具體什麼任務，我也不清楚。”
“省廳的特勤？”
周正點了點頭：“蝰蛇的事，上頭很重視。陳峰是專門派來保護你師傅的。”
“保護我師傅？”江烈笑了，“我師傅還用他保護？”
“別小看人。”周正壓低聲音，“陳峰是省廳特勤隊的，以前在武警特戰幹過。再說了，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多一個人，多一份保險。”
江烈沒再說什麼。
但他心裡清楚，陳峰保護不了陳九山。
這世上，能保護陳九山的，隻有陳九山自己。
以及，正在拚命長大的他。
“陳教官。”陳峰忽然走到陳九山麵前，聲音很低，“昨晚的事，周正跟我說了。我想去後山看看。”
陳九山看了他一眼。
“江烈，你帶他去。”
江烈應了一聲，朝陳峰招手：“走吧，峰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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