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結果第二天就下來了。
一共留下二十八個人。江烈、鐵虎、趙大勇、劉小樂，都在名單上。
劉小樂看到自己名字的時候，差點把早飯噴出來。他端著飯盒，手抖得跟篩糠一樣，反反覆復問江烈：“我真進了？不是我看錯了吧？”
“真進了。”江烈夾了口鹹菜，“不過進去隻是開始。偵察連的兵，沒一個好混的。你以後可得加把勁了。”
劉小樂使勁點頭：“烈哥，以後我就跟著你練！你讓我幹啥我幹啥！”
江烈拍拍他後腦勺：“先吃飯。”
新兵連的人陸陸續續被分到各連隊。江烈他們二十八個人，被秦劍帶到了偵察連駐地。
偵察連的營房，比新兵連破多了。紅磚平房，門窗上的漆大片大片掉，門口那片訓練場，地麵坑坑窪窪，一看就是多少年老兵拿腳底闆磨出來的。
“別嫌棄。”秦劍回頭掃了一眼，“偵察連的營房，全軍區最舊。但就是這個破地方，練出來的兵，全軍區最強。”
沒人吭聲。
進了連隊，分班。江烈跟鐵虎分到一個班，趙大勇和劉小樂在隔壁班。
班裡的老兵們，個個曬得跟炭似的，眼睛卻亮得跟狼一樣。江烈一進門，就感覺到無數道目光在自己身上掃，跟探照燈似的。
班長老崔，三十齣頭，中等個，身上沒幾兩肉，可那雙手，關節粗大，虎口全是老繭。他上下打量了江烈一眼，又看看鐵虎。
“新來的兩個，聽說你們在選拔的時候挺猛。”老崔靠在床架子上，抱著胳膊，“鐵虎，格鬥被江烈鎖了。是不是？”
鐵虎臉一紅：“報告班長，是。我不服，以後還會挑戰他。”
老崔樂了：“行，這股子勁好。偵察連，最怕的是兵沒了脾氣。不過你們兩個，給我聽好了。”
他忽然收了笑。
“偵察連的兵，在訓練場上可以爭，可以打。但出了營房，你們就是兄弟。誰要是在戰場上互相拆台，不用敵人動手，我先廢了他。”
“是！”江烈和鐵虎同時應聲。
老崔點點頭：“去鋪床。下午跟隊訓練，適應一下強度。”
下午的訓練，讓江烈開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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偵察連的兵，跑五公裡跟熱身一樣，跑完直接上器械。單雙杠、繩梯、負重深蹲、障礙往返，連著幹了一個鐘頭，沒一個人歇的。
江烈跟下來了。
鐵虎也跟下來了。
劉小樂跟了一半，跑廁所吐了。趙大勇咬牙撐到結束，兩條腿跟麵條一樣，回宿舍直接倒床上起不來。
“還行。”老崔路過江烈身邊，淡淡說了一句，“新兵裡頭，你能跟上第一梯隊，不錯。”
江烈喘著氣：“班長的標準就這麼低？”
老崔看他一眼，忽然笑了：“好小子，有脾氣。明天開始，你跟著我叫‘老兵組’練。”
“老兵組？”
“連裡體能最好的七個人。”老崔說，“早上四點半起來，先跑二十公裡，然後上山練戰術。你行不行？”
“行。”江烈說。
“行就早點睡。”老崔拍拍他肩膀，“明天起不來，我親自拿水潑你。”
江烈笑著點頭。
夜裡，江烈躺在偵察連的硬闆床上，翻來覆去。
鐵虎睡他上鋪，也沒睡著。
“江烈。”鐵虎忽然小聲叫。
“嗯？”
“你以前到底在哪練的？我看你過障礙，動作跟老兵差不多。有些老兵都不如你。”
江烈笑了一聲：“山裡。跟一個老頭練了七年。”
“什麼老頭？”
“一個看山的。”江烈說，“天天打我，說我不成才。”
鐵虎沉默了一會兒。
“我不如你。”他說，“但我會追上你的。”
“行，我等著。”江烈說，“睡吧。”
第二天一早，江烈跟著老崔出去跑。
二十公裡，跑的是山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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紅山嘴的山，跟靠山屯不一樣。這裡的山沒有樹，全是石頭和黃沙，路在崖壁邊上，窄得隻能容一個人。一腳踩空，就是幾十米的深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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