選拔在紅山嘴北邊的駱駝嶺下進行。
天還沒亮，一百來號人就被拉到了集結地。都是各連挑出來的精壯漢子，有的入伍前是運動員，有的當過武校教練，還有幾個據說在少林寺練了七八年，胳膊粗得跟江烈大腿一樣。
江烈站在隊伍裡，掃了一圈，心裡有了數。
這些人，大半是中看不中用的。
陳九山說過，真正的狠角色，從來不靠一身腱子肉唬人。那些把肌肉練得跟鐵塊似的，往往上了戰場最先倒下。耐力、意誌、腦子，才是能活下來的本錢。
他縮在隊伍中段，不靠前也不靠後，顯得毫不起眼。
偵察連的選拔，一共四個科目。武裝越野二十公裡，翻越障礙，實彈射擊，然後是格鬥對抗。
帶隊的教官，是個三十齣頭的上尉，叫秦劍，臉黑得像鍋底，嗓門大得跟炮仗一樣。
“都給我聽好了！”秦劍站在隊伍前麵，目光掃過每一個人，“偵察連，不要廢物。今天來的，能走到最後的，才有資格留下。想退出，現在就說！沒人逼你們！”
沒人吭聲。
“好！那就開始！”
第一項，武裝越野。
每人背二十公斤裝備，跑二十公裡。路線是繞著駱駝嶺轉一圈，一半平路，一半山路，最後三公裡還是戈壁灘上的亂石地。
槍一背，袋一拎，一百來號人就衝出去了。
江烈沒沖。
他夾在中間，步子不緊不慢，呼吸放得又深又長。
前麵三公裡，大部隊擠成一團，塵土飛揚。江烈被裹在人群裡，像個被推著走的沙袋。
五公裡後，隊伍拉開了。
有人開始掉隊。
八公裡後，有人吐了。十二公裡，有人直接累得坐在地上起不來。十五公裡，原本一百多號人，隻剩六十來個。
江烈還在隊伍中段。
他的臉上全是土，嘴唇乾得起了皮，但呼吸很穩。
劉小樂也跟著來了。這小子跑得不快，但一直在咬牙撐。江烈從他身邊跑過的時候，小聲說了一句：“跟住我，別擡頭看。”
劉小樂聽見了，眼睛一亮，像抓住了救命稻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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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子邁小點，腳掌先著地。”江烈又說。
劉小樂照做了，果然省力不少。
又跑了兩公裡，劉小樂跟不上了，大喘著氣說：“烈哥……我真不行了……你走吧……”
江烈沒走。
他放慢腳步，從背後託了一下劉小樂的背包：“別廢話。跑不動，走也得走完。你現在退，明天會後悔一輩子。”
劉小樂咬著牙，繼續往前。
最後三公裡，是戈壁亂石地。
腳踩上去，硬的生疼。不少人跑到這裡，腳底闆磨出血泡，走路都打擺子。
江烈忽然看見前麵有個人摔倒了。
是個小個子兵，瘦得跟竹竿一樣，摔倒的時候背包壓在身上，怎麼都爬不起來。
江烈跑過去，一把拽起來。
“怎麼樣？”
那小個子兵臉都白了，嘴唇發青，呼吸亂得像拉風箱。
“我……我喘不上氣……”
江烈看了一眼。
高反。
這地方海拔高，劇烈運動後，身體差的人容易犯病。
江烈把背包卸下來，讓他靠在路邊一塊大石頭旁，然後從自己兜裡摸出個小鐵盒。裡麵是幾顆鹹鹽粒。
“張嘴。”
小個子兵張嘴，江烈把鹽粒塞進去。
“含著，慢點呼吸。用鼻子吸氣，嘴吐氣。”
又來了幾個兵，江烈指揮他們把人擡到陰涼處。
秦劍騎著摩托從後麵跟上來，看見了這一幕。
“怎麼回事？”他下車走過來。
“教官，他可能高反了。”江烈說，“我讓他含著鹽粒，先緩一緩。”
秦劍蹲下看了看，又翻了翻小個子兵的眼皮。
“你叫什麼名字？”
“報告教官，我叫江烈。”
秦劍看他一眼：“你懂急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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