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四點，哨聲響了。
所有人從鋪上彈起來。昨天光腳跑完二十公裡，腳底闆的傷還沒好利索，一沾地就鑽心地疼。可沒人叫苦，沒人磨蹭。刷牙洗臉穿衣疊被打背包，三分鐘全搞定。
操場上，六十個人列隊。
鐵頭站在隊伍前麵，身後多了一個人。
那人三十齣頭，中等個，瘦，臉白凈，戴副金絲眼鏡，看著像個教書先生，跟周圍這群渾身腱子肉的兵格格不入。
“這位是沈教官。”鐵頭說，“今天的科目，由他負責。”
沈教官往前走了兩步，推了推眼鏡，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
“今天的科目很簡單。”他的聲音溫和得像在講一堂公開課，“前麵有條泥潭，你們看到了吧。”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營地西側，一片窪地，昨天剛下過雨，積水沒退，加上原來的爛泥，整片泥潭有百來米長。泥麵上漂著枯葉和垃圾，散發著一股腥臭。
“泥潭對麵有六麵旗子。”沈教官說，“你們分成六組，每組十人。每麵旗子隻認一個組。哪組先把旗子全部搬回來，哪組贏。輸的組，淘汰一半。”
人群裡一陣騷動。
“怎麼分？”有人問。
“自己分。”沈教官笑了笑，“給你們五分鐘。”
話音一落，人群立刻動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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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部隊來的人迅速抱團。幾個王牌部隊的兵，立刻被爭搶。江烈這邊，鐵虎和趙大勇自然跟他在一起。
“咱們還得找七個人。”鐵虎說。
江烈掃了一圈。他注意到有三個人站在人群邊緣，沒人搭理。
一個是那個寸頭舊疤的西北猛虎旅的兵。另兩個，一個矮瘦，手上全是老繭；另一個戴著眼鏡，看著文弱，但腳底很穩。
“那三個。”江烈指了指。
趙大勇看過去：“那個戴眼鏡的？看著跟書生一樣，能行嗎？”
“腳底下穩，說明下盤好。眼鏡可能是裝的。”江烈說，“而且沒人搶的，往往被低估。”
三人走過去。
“哥們，組隊。”江烈對寸頭說。
寸頭看他一眼：“你叫什麼？”
“江烈。紅山嘴偵察連。”
“孟虎。西北猛虎旅。”寸頭報了名，也沒多話，站到了江烈身後。
矮瘦的那個也報了名，叫猴子，廣西來的，山地兵，擅長攀岩和叢林作戰。
戴眼鏡的叫孫文，自稱“部隊文書”，可江烈注意到他撩起袖口時露出的手腕，關節粗大，是練過擒拿的。
“別問那麼多。”孫文推了推眼鏡，“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江烈不問了。
十分鐘後，六組集結完畢。
沈教官一揮手：“開始。”
六十個人，從泥潭邊沿同時跳了下去。
淤泥瞬間沒到腰。
冰涼、粘稠、腐臭。每走一步，都要把腿從泥裡硬拔出來，腳底吸著泥底，發出“噗嗤噗嗤”的悶響。
有人剛走幾步就陷進去了。淤泥沒到胸口，越掙紮陷得越深。
“別動！趴下！往前爬！”有人喊。
可喊歸喊，做歸做。好多兵從來沒碰過這種地形，本能地拚命掙紮，越掙越往下沉。
江烈沒有跳。
他在泥潭邊蹲下來，仔細觀察。
泥潭的水麵，有的地方顏色深，有的地方顏色淺。深的地方是死泥，踩下去就沉。淺的地方是淤積層，底下有硬土。
“跟著我！”他回頭喊了一聲，“走淺色的地方，一步跨大步，別停！”
他第一個跳進泥潭。
果然，落腳處踩下去隻陷到膝蓋，底下硬實。他拔腿往前跨了一大步，又踩到一處硬底。他不敢停，停一步泥就吸住腳踝，得花三倍力氣才能拔出來。
“快！跟緊！”
孟虎跟在他後麵，一步不落。猴子靈活，在泥上幾乎是半爬半跑。孫文看著文弱，在泥裡卻像條泥鰍，走得比誰都快。鐵虎和趙大勇落在後麵，趙大勇腳上有傷，每一步都呲牙咧嘴，但還是咬著牙跟。
一百米泥潭，江烈花了將近十分鐘才爬出來。
置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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