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一早，天還沒亮。
偵察連的操場上，全連列隊。秦劍站在隊前，目光從每個人臉上掃過，最後落在江烈、鐵虎和趙大勇身上。
“你們三個，是偵察連的代表。去了那邊，別給連裡丟人。但更重要的是——”他頓了頓，“別把自己丟在那兒。”
“是！”三人齊聲應道。
老崔走過來，一人遞了一個小布包。
“路上吃的。別嫌少，餓了再買。”
江烈接過來，布包沉甸甸的，打開一看，除了乾糧，還有一小瓶碘伏，一包創可貼，一小卷繃帶。
“班長……”
“閉嘴。”老崔別過頭，“趕緊滾。”
江烈把布包係在腰上，朝老崔敬了個禮。
老崔沒回禮，隻是揮了揮手。
三人上了車。
吉普車在戈壁灘上顛了將近四個小時，最後停在一處山穀入口。入口處立著塊水泥碑，上麵沒有任何文字，隻有一個模糊的紅色五角星。
已有一輛卡車停在旁邊，上麵跳下來幾個兵，背著包，穿著各自部隊的作訓服，正站在路邊抽煙。
“人不少啊。”趙大勇伸長脖子看。
江烈掃了一眼。路邊大概有二十來個人，三三兩兩地站著，有的悶頭喝水，有的互相遞煙，還有幾個明顯是一起來的，湊在一起低聲說著什麼。
“都是各部隊推薦的尖子。”鐵虎說。
“那不廢話。”趙大勇下車，活動了一下筋骨，“哪個軍區？”
“不知道。看臂章，有好幾個軍區的。”
江烈沒急著下車。
他坐在車上，把窗外的每一個人都看了一遍。
有個大個子，站姿筆挺，虎口全是老繭，一看就是常年摸槍的。有兩個瘦小的兵，貌不驚人，但手指粗短有力，腳底下極穩，是練過攀岩的。還有一個人，蹲在路邊，用匕首削一根樹枝，削得飛快，刀刀精準，那是野外生存的老手。
“高手不少。”江烈心裡說。
“下車！”一個粗獷的聲音從穀口傳來。
眾人擡頭。
一個穿迷彩服的中年男人從山穀裡走出來，個子不高，精瘦，臉黑得像炭，眼睛卻亮得跟鷹一樣。他身後跟著兩個兵，手裡拿著名冊和金屬探測儀。
“都過來！報單位，姓名，驗明正身。不準帶多餘的東西。手機、零食、煙，全給我交出來。誰私藏了，發現就取消資格。”
眾人排好隊，一個一個上前。
輪到江烈。
“單位？”
“紅山嘴偵察連。”
“姓名？”
“江烈。”
“兵齡？”
“一年。”
中年男人擡眼看了看他：“一年？新兵蛋子啊。”
“報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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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年男人沒再多問，讓他在名冊上籤了字，又用探測儀掃了一遍全身。
“包打開。”
江烈把背包打開。除了換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什麼都沒有。
“那個布包呢？”
江烈把老崔給的布包遞過去。
中年男人打開看了一眼，又合上，遞還給他：“這個可以留。但裡麵的吃的，到了地方就得上交。”
“是。”
登記完，所有人被帶上卡車。
卡車往山穀深處開了將近半個小時，路越來越窄，最後停在一處四麵環山的營地。
營地不大，幾排平房，一個操場，四周拉著鐵絲網。鐵絲網外麵，是層層疊疊的山和看不到頭的密林。
“下車。分宿舍。今晚休息，明天開始初篩。”
眾人被分到幾間大通鋪裡。江烈、鐵虎、趙大勇在一間，另外還有五個來自不同部隊的兵。
屋裡安靜得有點冷。
趙大勇最先開口：“兄弟們，哪來的？”
沒人接話。
“別這麼悶啊。都是來考龍牙的，又不是來相親的。”趙大勇樂嗬嗬地挨個問，“哥們，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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