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射擊考核，讓所有人心裡一緊。
靶場設在營地北側的一片山穀裡。山穀長約三百米，兩側是陡峭的石壁，穀底凹凸不平，全是碎石和枯草。靶子立在山穀盡頭，一共十個，大小不一，遠近不同。最遠的一個，足有三百五十米。
關鍵是，靶子不是靜止的。
十麵靶子，每一麵都掛在鋼絲上，被山穀裡的風吹得搖搖晃晃，左右擺動，沒有一刻停。
沈教官站在穀口，手裡拿著一個本子。
“每人十發子彈。靶子會動，距離不等。打中最遠那個，算十分。依次遞減。總分八十分以上，過。”
眾人麵麵相覷。
鐵虎低聲說：“這比咱們平時練的難多了。”
“三百五十米，移動靶。”孟虎麵無表情地說，“還得十發全中。這他娘是考狙擊手。”
“不是考狙擊手。”江烈盯著那些搖擺的靶子，“是考判斷力。風往右吹，靶子往左擺。每一槍都要算提前量，而且每一槍的提前量都不一樣。”
“那怎麼辦？”
“看第一槍落哪兒，後麵調。”
“第一槍要是沒中呢？”
“那還有九槍。”
沈教官宣布規則：“每人五分鐘。打完就走。成績當場公布。”
第一個上場的是個東北來的兵，槍法不錯，十發中了六發，總分四十七。不及格，當場淘汰。
第二個，中了七發，五十二分。
第三個，中了五發。淘汰。
輪到鐵虎。
他趴在地上，檢查槍械，調準星，每一個動作都穩得像機器。第一槍，偏了。第二槍，修正。第三槍，命中。十發打完，中了八發，總分七十一。過了及格線，但不算高。
“還行。”江烈拍拍他肩膀。
鐵虎搖頭：“不夠好。”
趙大勇也上了。他的腳傷讓他趴下來的時候疼得直咧嘴，但槍法不差。十發中了七發，五十八分。沒過。
他從地上爬起來，罵了一句：“操。”
“沒事。”江烈說，“還有別的科目。”
“我知道。”趙大勇一瘸一拐走到旁邊，臉上卻沒多少失落，“我本來就懸。能走到這一輪，已經賺了。”
輪到江烈。
他走過去，趴下，調整槍托，閉上眼睛。
先聽風。
山穀裡的風，忽大忽小，方向也不穩。他用耳朵判斷風速，用臉頰感知風向。然後睜眼，看了一眼靶子。
十個靶，由近到遠，一字排開。最遠的那個，幾乎看不清靶心，隻有個模糊的黑點，在風裡飄來飄去。
江烈沒有急著開槍。
他先打最近的那個。
“砰。”
命中。
第二槍，第二近的。
“砰。”
命中。
他打一槍，換一個靶，不按順序，從近到遠，一個個來。
打到第六個的時候，他停了一下。
這個靶在一百八十米外，風從左邊來，靶子往右擺。他算好提前量，開槍。
“砰。”
靶子一晃，沒中。
江烈沒有慌。
他等靶子又擺回來，再開一槍。
“砰。”
命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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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三個，全是遠距離。兩百五十米，三米，三百五十米。
江烈把呼吸調到最慢，每打一槍，都等靶子擺到最高點、速度最慢的那一瞬間。
“砰。”
“砰。”
“砰。”
三發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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靶場上安靜了幾秒。
沈教官翻了一下本子，擡起頭：“十發全中。總分八十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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