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磨刀石那天，天正下著雨。
五個人從車上跳下來，渾身濕透。閻羅走在最前麵，步子跟出發時一樣穩。江烈背著裝備包跟在後麵，腳底下踩著泥，發出“吧唧吧唧”的響。
邱寒站在宿舍樓門口的雨搭下麵，叼著根沒點的煙。
“回來了？”
“回來了。”閻羅說。
“任務簡報，兩個小時後交。”邱寒讓開路，“先去洗個澡，把濕衣服換了。”
江烈往宿舍走，經過邱寒身邊時，被叫住了。
“江烈。”
“到。”
“你留一下。”
其他四人走了。江烈站在雨搭下麵，雨水順著他的頭髮往下滴，臉上全是水。
“邱教官。”
“任務過程中，有沒有什麼想說的？”邱寒問。
江烈知道他在問什麼。
“有。”他說，“在偵察區域，我看見了一個女人。她戴的表，跟我之前在水庫礦洞裡找到的那張油庫地圖上的標記，完全一緻。”
邱寒把煙從嘴裡拿下來。
“你確定？”
“確定。金色錶盤，黑色錶帶。地圖上的那個標記，畫的就是這塊表。當時我以為是墨水漬，但後來回想，那是個手錶的輪廓。而且那個標記和油庫位置畫在一起，說明畫圖的人跟戴錶的人有關。”
邱寒沉默了一會兒。
“那女人什麼樣子？”
“三十來歲，黑色作訓服，頭髮紮在腦後。說話的時候，周圍人對她很恭敬。她應該是頭。”
“蝰蛇的人。”邱寒說，“我們之前的判斷沒錯，蝰蛇在邊境建立滲透通道，目標就是油庫。”
“教官。”江烈擡起頭，“那張油庫地圖上的日期快到了。如果蝰蛇真的要動手，就是這幾天。”
邱寒看了他幾秒。
“你擔心陳九山。”
江烈沒否認。
“你師傅當年在邊境待過，蝰蛇的人認得他。”邱寒說，“如果這次行動跟蝰蛇有關，他確實有危險。”
“教官，我想打個電話。”
“連部有電話。去吧。”
江烈快步走到連部，拿起話筒，先撥了周正的手機。
響了很久才接。
“喂？”
“周叔，是我。”
“江烈！”周正的聲音一下子緊起來，“你出任務了？”
“剛回來。周叔，我告訴你一件事。我在邊境，看見蝰蛇的人了。戴著金錶那個女的，她就在那邊。”
電話那頭安靜了好幾秒。
“你確定？”
“確定。”
“油庫的事，專案組已經在布防了。”周正的聲音很沉，“但情報不夠。我們隻知道他們可能會動手，具體什麼時間、什麼方式，不清楚。”
“教官說，地圖上的日期快到了。”
“我知道。”周正說，“江烈，你師傅那邊，我安排了人。但陳叔這個人，你也知道。他要真想幹什麼，誰也攔不住。”
“我給他打電話。”
掛了周正的電話，江烈又撥了靠山屯村委的號碼。
沒人接。
他換了陳峰的手機。
這次通了。
“江烈？”陳峰的聲音很意外，“你怎麼打電話來了？”
“陳峰哥，我師傅呢？”
電話那頭頓了一下。
“他不在山上。”
“去哪兒了？”
“去鎮上給你打電話了。”陳峰說，“他說好幾天沒你的消息，心裡不踏實。你別急，我這就去找他。”
“陳峰哥。”江烈說，“蝰蛇的人出現了。我在邊境看見的。”
“什麼？”
“戴金錶的那個女人。我看見了。”
陳峰沉默了幾秒。
“江烈，你聽我說。陳叔這邊我會看著。你在部隊好好待著，別分心。這件事有專案組盯著，不是一個人能解決的。”
“我知道。”
“還有。”陳峰壓低聲音，“蘇曉也知道了。她這幾天一直在加班，就為了這個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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