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那天，天陰得厲害。
五個人在基地後山的簡易機場集合。江烈到的時候，閻羅已經在了。
閻羅站在運輸機下麵，背著手，望著遠處的雲層。三十齣頭，中等個，寬肩窄腰，穿一身沒有標識的迷彩，臉上沒什麼表情。
江烈走過去，站到他旁邊。
“隊長。”
閻羅偏頭看了他一眼，點了下頭，沒說話。
另外三個老隊員陸續到了。一個叫周鐵柱，山東人，四十來歲，身材壯實，臉上全是風霜，看著像個種地的，其實是隊裡的爆破手。一個叫齊明，二十八歲，四川人，瘦高個，眼神陰冷，是狙擊手。還有一個叫趙虎，三十歲，東北人，濃眉大眼，話多，是通信兵兼駕駛員。
“人齊了。”閻羅開口，聲音很沉，“上飛機。”
五個人鑽進機艙。運輸機起飛，鑽進雲層。
一路上沒人說話。
江烈靠在機艙壁上，閉著眼，腦子裡把地圖一遍一遍地過。任務簡報裡說，偵察區域在中蒙邊境某段，麵積約三百平方公裡。那裡有山林、草原、戈壁三種地貌，人煙稀少，隻有幾個牧民點。
任務是：偵察該區域內是否有境外武裝人員活動，摸清其人數、裝備、活動規律，繪製營地位置圖，安全撤回。
“記住。”閻羅忽然開口，“這次任務，隻有一個原則。”
所有人看向他。
“不接觸。”閻羅說，“不管看到什麼，都不要動手。我們是眼睛，不是拳頭。把東西帶回去，才算完成任務。”
“明白。”幾人齊聲應道。
飛機飛了將近四個小時，在一個邊境小城的軍用機場降落。然後換乘一輛越野車，又開了三個小時，到了邊境線附近的一個邊防哨所。
哨所很小，隻有一排平房，一個瞭望塔，外加幾間倉庫。駐守的兵不多，但個個精幹。
連長姓白，是個蒙古族漢子，臉膛黑紅，說話嗓門大。
“你們來了就好。”白連長把閻羅拉到一邊，“這幾天，我們的人在巡邏的時候，發現了一些不對勁的東西。”
“什麼？”
“腳印。不是我們這邊牧民的。鞋底紋路很特殊，像是軍靴。而且不止一個人，至少有七八個。”
閻羅的眉頭皺起來。
“在哪兒發現的？”
“北邊，過了界碑大概十五公裡的地方。那裡是一片山穀，平時沒人去。”白連長說，“我們的人沒敢深入，怕打草驚蛇。”
“帶我們去看看。”
白連長親自帶路。
從哨所出發，往北走了一夜。天快亮的時候，他們到了一片山坡。
山坡下麵是一條山穀，穀底有一條溪流，兩側長滿了灌木和鬆樹。白連長指著穀底的一片開闊地：“就在那邊。”
江烈蹲在山坡上，仔細觀察。
穀底確實有腳印。而且不止一處。沿著溪流，有人走過的痕跡。草被踩倒了，樹榦上有新鮮的刮痕，地上還有幾個煙頭。
“是境外的人。”閻羅蹲下來看了看煙頭，“這邊的牧民不抽這個牌子。”
“而且不止一次。”江烈指著幾處腳印，“這串腳印踩在另一串上麵，說明有人反覆走過這條路。時間間隔不長。”
閻羅看了他一眼。
“你怎麼看？”
“他們應該是在建立一條通道。”江烈說，“從邊境線那邊進來，沿著這條山穀走到這邊，再往南。這是一條滲透路線。”
“對。”閻羅站起來，“繼續往裡摸。”
五人分成兩組。閻羅帶周鐵柱和齊明從左側山脊走，江烈帶趙虎從右側摸。兩組保持平行，相隔約五百米。
越往裡走，痕跡越多。
江烈發現了一處隱蔽的宿營點。在一棵倒伏的大樹下麵，有人用樹枝搭了個簡易棚子，地上鋪著防潮墊，旁邊有吃完的罐頭盒和壓縮餅乾包裝。
“他們在這兒住過。”江烈低聲對趙虎說，“時間不長，最多兩天前。”
趙虎把電台打開，把位置信息發給了閻羅。
繼續往裡走。
到了下午，江烈忽然停住了。
他聞到了一股味道。
煙。
不是篝火的煙。是柴油發電機排出的煙。
“趙虎。”江烈壓低聲音，“聽到了嗎？”
趙虎豎起耳朵。
遠處，隱隱約約傳來“突突突”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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