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發前，沈教官把四個人叫到地圖前。
“這條路，從油庫南門出來，走十七公裡，穿過一片密林，然後上公路，再走四十分鐘到後方基地。”他用筆在地圖上畫了一條線，“密林那段，是最危險的地方。兩側都是老林子，樹冠密得透不了光，視野極差。蝰蛇的人如果設伏，一定選在那裡。”
“他們大概會在什麼位置？”閻羅問。
“三個可能點。”沈教官在圖上標了三個圈，“第一個，路邊有一塊突出的岩石，居高臨下，能控製整段路。第二個，有一段路兩邊的樹特別密，適合藏人。第三個，靠近公路出口的位置，有片窪地，能斷後。”
江烈盯著那三個圈，腦子裡已經開始布線。
“隊長。”他開口，“我建議，我們不要三個點都守。”
“為什麼？”
“三個點，我們隻有四個人。分兵，每個點就一個人。蝰蛇的人如果超過十個，我們分兵就是送死。”
閻羅點頭：“繼續說。”
“集中打第一個點。”江烈說，“那塊岩石是天然掩體，他們一定會在那裡放最多的人。我們把第一個點清了，後麵的點就慌了。他們不知道我們有多少人，一慌就會出錯。”
“萬一他們不慌呢？”
“那就打第二個點。”江烈說，“總之，打一個點，打完就撤。不戀戰，不追人。”
閻羅看了他一眼，轉向沈教官。
“就按他說的。”
沈教官點頭：“今晚八點出發，淩晨兩點前必須清完。淩晨三點，車隊通過。你們有五個小時。”
“夠。”閻羅說。
當天下午，四人提前吃了晚飯，然後開始準備。
江烈把裝備一件件檢查。主武器，消音衝鋒槍。副武器，手槍。近身，匕首。腰後，柴刀。彈夾每人六個，手雷兩顆，煙霧彈一顆。
鐵虎在旁邊壓子彈，壓著壓著忽然說：“烈哥，這次打完，你真要回靠山屯？”
“嗯。看看師傅。”
“我跟你一起去。”鐵虎說，“我也想去看看，把你練成這樣的老頭，到底是什麼人。”
江烈笑了：“行。不過你得有心理準備。我師傅那張嘴，比我還毒。”
“那正好。”鐵虎說，“我聽聽。”
孟虎在旁邊插嘴：“我也去。我還沒見過東北的山。”
“你不是西北的嗎？”
“西北的山都是石頭，沒意思。”孟虎說，“我想看看有樹的。”
江烈笑著搖頭。
晚上八點，天已經黑透了。
四人從哨所出發，走的是山路。閻羅在前，江烈在後，鐵虎和孟虎居中。五公裡的山路，他們走了不到四十分鐘。
到了密林邊緣，閻羅停下來。
“江烈，你前麵探路。我和鐵虎、孟虎在後麵五十米跟進。發現情況，先回報，不準擅自行動。”
“是。”
江烈鑽進林子。
這片老林子，比靠山屯後山的還密。樹冠層層疊疊，月光幾乎透不下來。腳下是厚厚的腐葉，踩上去軟綿綿的，一腳一個坑。
他走得很慢。
不是怕踩到枯枝，而是在辨認腳下的痕跡。
果然，走了不到五百米，他發現了腳印。
新鮮的。
泥地上有幾處清晰的鞋印，鞋底紋路跟他在邊境營地看到的完全一緻。腳印旁邊，還有被踩斷的灌木枝，斷口新鮮，沒超過一天。
江烈按下電台：“隊長，確認有伏擊。至少六人以上，分散在路兩側。”
“位置？”
“第一點，岩石附近。我繼續摸。”
他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三百米，他看見了那塊岩石。石頭很大，三米多高，從路邊突出來，上麵覆蓋著枯藤和苔蘚。岩石後麵，隱約有人影晃動。
江烈數了數。
岩石左側兩個，右側兩個，後麵還有一個。一共五個。另外，岩石上方還趴著一個，應該是觀察手。
六個人。
他退回幾步，把情報報給閻羅。
“六個，第一點。”閻羅的聲音從電台裡傳來，“有沒有發現第二點？”
“還沒摸到。但第一點既然有六個，第二點可能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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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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