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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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安全屋，已經是淩晨兩點。
安全屋在城西一棟老居民樓的地下室，周正臨時征用的。地方不大，一張桌子，幾把椅子，牆上掛著一張京城地圖。空氣裡混著煙味和方便麵的味道，顯然專案組在這兒熬了不少夜。
秦若蘭被銬在角落的暖氣管上。她倒是鎮定，不吵不鬨，靠在牆上閉著眼，跟來度假似的。
閻羅把箱子放在桌上。
一個舊皮箱，棕色，皮質皸裂，角上的鐵皮生了綠鏽。鎖扣是金屬的，帶兩排密碼輪，每排三個數字。
“六位密碼。”周正圍著箱子轉了一圈，“秦若蘭，密碼是多少？”
秦若蘭沒睜眼。
“你猜。”
“別跟我耍花樣。”周正敲了敲桌子，“你現在是階下囚，不是座上賓。”
秦若蘭睜開眼，嘴角掛著那副讓人牙癢的笑。
“周正，對吧？省廳的。你查了我幾年了？”
“三年。”
“三年。”秦若蘭重複了一遍，“那你應該知道，我這個人，最不怕的就是威脅。我要是怕死，當年就不會把江衡的東西賣給蝰蛇。”
江烈站在旁邊，聽到這話，拳頭攥緊。
但他忍住了。
“不說是吧。”周正沒跟她糾纏，轉頭看江烈，“你爸當年有沒有跟你媽提過密碼的事？”
江烈想了想。
他媽日記裡沒寫密碼。陳九山也沒提過。
但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周叔，箱子給我看看。”
周正把箱子推過去。
江烈蹲下來，仔細看那個鎖扣。鎖扣是黃銅的，上麵有細密的劃痕。那些劃痕不是磨損，是有人用刀尖刻上去的。
他湊近了看。
劃痕組成了兩個漢字。
“江海。”
他二叔的名字。
江烈的手開始抖。
“密碼是我二叔的生日。”他站起來，看著秦若蘭，“對不對？”
秦若蘭的笑終於收了。
她盯著江烈，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你怎麼知道？”
“因為江海是我爸的親弟弟。”江烈說，“我爸把箱子做成這樣，就是告訴我，密碼是江海的生日。他怕有一天自己不在了，別人不知道。”
秦若蘭沉默了幾秒。
“你比你爸聰明。”她說，“你爸當年，到死都沒想明白，我為什麼背叛他。”
“為什麼？”
“因為他太正了。”秦若蘭說，“他以為隻要忠於g家，g家就會保護他。他不知道，這世上有種人，專門賣g家。”
江烈不再理她。
他試著撥動密碼輪。
江海的生日，他從陳九山那裡聽過。一九五八年七月十四日。
五八零七一四。
鎖扣“啪”地彈開。
箱蓋掀起來。
裡麵鋪著一層油紙，油紙下麵，是一個牛皮紙信封和一個小鐵盒。
江烈先打開信封。
裡麵是幾張照片和一份手寫材料。
照片上，是幾個人在某個碼頭交接東西。角度很刁，像是偷拍的。照片背麵用鋼筆寫著人名和日期。
江烈認得其中一個。
趙長林。
雖然年輕了三十歲，但那眉眼、那身形，跟他後來見過的趙長林完全一致。
手寫材料有十幾頁，密密麻麻的字跡，是江衡的筆跡。
江烈翻了幾頁。
“一九八三年，趙長林以總參某部名義，向境外出售一批軍事情報，獲利折合人民幣約三百萬元。一九八五年，趙長林與境外人員秦若蘭合謀，出賣我方邊境行動部署圖，導致我特戰小隊遭遇伏擊，隊員江海等七人犧牲……”
後麵還有更多。
一九八七年到一九九零年，趙長林通過秦若蘭，先後五次向蝰蛇組織出售軍事機密，獲利累計超過千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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