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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上的集市比年前冷清了許多。
賣糧的鋪子關了三家，隻剩兩家還開著，門口掛著“米貴”的木牌子，排著長隊的人臉上都帶著菜色。
童綰綰沒有往集市中心去，她拐進一條窄巷，在巷子深處的一個門臉前停下來。
門楣上掛著一塊舊匾，寫著“陳記食肆”。
她用指節叩了三下門環。
裡頭半天沒有動靜。她又叩了兩下，這回重了些。
“誰呀？”門裡傳來一個婦人沙啞的聲音。
“陳嫂子，是我，柳溪村老童家的大丫頭。上回托您帶的粗鹽，我來還鹽錢。”
門“吱呀”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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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三十齣頭的婦人探出半張臉，先上下打量了她一圈，目光落在她背上的罈子上，眉眼鬆了鬆：“進來說。”
陳嫂子男人原是鎮上販貨的，去年跑商路上染了病，沒熬過去。
留她跟一個七歲的兒子守著這間鋪麵，賣些餅子、滷味、粗茶。
這年頭連飯都吃不上，下館子的人更是沒幾個，能撐下來已是勉強。
童綰綰在竈間把壇蓋打開，夾出一碟醃菜放在案闆上：“您嘗嘗。”
陳嫂子撚了一根放進嘴裡，嚼了兩下，眉毛一挑：“你自家醃的？”
“嗯。不多，就三壇。家裡沒鹽了，想換點鹽錢。”
“你要多少？”
“一壇換三升粗鹽。”
陳嫂子沒吭聲。她盯著那碟醃菜看了片刻，又夾了一根，嚼得更慢了些：“你這醃菜，比鎮上王大頭賣的強。他那罈子我買過一回了，鹹得齁嗓子，一點酸味都沒有。”
“我醃的時候加了點花椒殼和乾薑，提香，還能存得住。”
陳嫂子把碟子放下，打量她的眼神變了變：“……你爹娘走了？”
“去年疫症，都走了。”
“那你還挺能幹的。”
童綰綰沒接話。
陳嫂子從竈台底下摸出一個布袋子，掂了掂：“三升粗鹽，你拿不走。這樣，我先給你兩升，剩下的換成米麵，你背回去。”
童綰綰的嘴角動了動：“成。”
這是她入春以來的第一筆買賣。
從陳記食肆出來，太陽已經偏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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