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府裡，他送她到屋門口。
她站在門廊下，他低頭看著她，忽然伸手，把她鬢邊的碎發攏到耳後。
手指碰到她的耳朵尖，小姑娘的耳朵尖一下子紅了。
他難得見她臉紅，心裡某一處軟得發酸，鬼使神差地低下頭，想親她。
她已經先一步鑽進了他懷裡，把臉埋在他胸口，悶悶地說：“你、你快回屋吧。外麵冷。”
他圈著她，下巴擱在她頭頂，悶笑了一聲：“好。你先進去。”
她從他懷裡掙出來，頭也不回地跑進了屋，連門都忘了關。
他站在門外，替她帶上門，站了一會兒才走。
走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指尖還帶著她發間淡淡的桂花油的氣味。
那之後，他開始控製自己去後院的次數。
他怕自己忍不住。
她是他要明媒正娶的妻，他不能輕待她。
他太清楚京城這些府邸裡的臟汙事，婚前納妾、通房、苟且，他一樣都不要讓她沾上。
他要給她的是乾乾淨淨、堂堂正正的體麵。
但他還是會在夜裡忙完公務之後，站在院子裡的棗樹下，看她屋裡亮著的那盞燈。
燈亮著，他就安心。
燈滅了，他就知道她睡了，輕手輕腳地走到她窗外，聽見她平穩的呼吸聲，在月色下聽一會兒，才回房。
景和六年正月，他升了詹事府少詹事。
同一天，他正式向沈母提出了迎娶枷枷過門的日期。
沈母連說了三個好，抹著眼淚去院子裡給棗樹澆水。
枷枷站在堂屋門口，聽見了，沒有進來。
她走到院子裡的棗樹下，擡頭看著光禿禿的枝丫。
她的手伸進袖子，摸著那串從柳溪村帶來的銅闆。
她攢了三年，一枚沒有花。
她想著，等到四月十八，她要把這串銅闆串進他的腰間，和那塊青玉並排掛著。
——
二月中旬，童綰綰來了京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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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經是江北道出了名的女商人，在濟寧府城和京城都開了鋪麵。
她來看枷枷，帶了兩大箱子東西——新衣裳、首飾、藥材、吃食，塞得滿滿當當。
枷枷拉著她的手，眼眶一下就紅了：“姐，你別這麼破費。”
童綰綰摸了摸她的臉：“瘦了。沈昉鉞沒給你飯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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