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快，喘得厲害，但一聲不吭，咬著牙跟著。
跑到半路，雷戰忽然停下。
“怎麼了？”母親問。
雷戰沒說話，耳朵豎起來。遠處有狗叫聲，還有人的吆喝聲，正朝這邊來。不止一撥人。
“被發現了。”他低聲說，“娘，你自己往教堂跑，認得路嗎？”
“認得。”母親點頭，“你呢？”
“我引開他們。”雷戰把懷裡剩下的六塊銀元塞給母親，“到教堂地下室等著，蘇護士和我妹妹也會去。如果我天亮沒回來……”
“別說晦氣話！”母親打斷他，用力抓住他的手，“要回一起回，要死一起死。你娘我活了四十多年，什麼陣仗沒見過？”
雷戰看著母親。雨夜裡，她的眼睛亮得像燒著的炭。這就是中國老百姓，被逼到絕境時，骨頭比鐵還硬。
“好。”他點頭，“那娘，跟緊我。”
他換了個方向，朝蘇州河跑。河邊地形複雜，船多，棚戶多，容易藏身。但追兵顯然熟悉這片，狗叫聲越來越近。
前麵是個碼頭，堆滿了貨箱。雷戰帶著母親鑽進貨箱的縫隙裡，屏住呼吸。
手電筒的光掃過來。
“分頭找！那小子帶著個老太婆，跑不遠！”是六子的聲音。
腳步聲分散開，朝不同方向搜去。
雷戰數了數，至少五個人。硬拚肯定不行，得逐個擊破。
他看了眼母親，壓低聲音：“娘，你在這兒別動，等我回來。”
“你去哪兒？”
“解決尾巴。”
母親還想說什麼，雷戰已經像影子一樣滑了出去。
第一個目標是個矮胖子，正舉著手電筒照貨箱縫隙。雷戰從側麵接近，在他轉身的瞬間，一記手刀砍在他頸側。矮胖子哼都沒哼就倒了。
雷戰把他拖到貨箱後麵，搜身，找到一把匕首，兩塊銀元。
第二個目標是個瘦高個，警惕性高點，邊走邊回頭。雷戰沒近身，撿起塊碎磚，朝遠處一扔。
“那邊！”瘦高個轉頭去看。
雷戰撲上去，捂住他的嘴，匕首抵住喉嚨：“別動。”
瘦高個僵住了。
“幾個人？”雷戰低聲問。
“五……五個。”
“除了六子，還有誰？”
“還……還有疤臉強，他是領頭的，帶……帶了槍。”
槍。
雷戰心裡一沉。有槍就麻煩了。
“什麼槍？”
“駁殼槍，就……就三發子彈，但夠用了。”
三發。還好，不是連發。
“疤臉強在哪兒？”
“在……在河邊那個廢船那兒，等……等消息。”
雷戰一記手刀，把瘦高個也放倒了。然後從他身上摸出個哨子——青幫用來聯絡的。
他想了想，把哨子含在嘴裡，吹了兩短一長。
遠處立刻傳來回應哨聲，也是兩短一長。
雷戰朝哨聲方向摸過去。河邊確實有條廢船，半沉在水裡，船頭上站著個人，正朝這邊張望。那人臉上有道疤，從眉骨斜到嘴角，在昏暗的光裡像條蜈蚣。
疤臉強。
雷戰沒急著動手。他觀察四周，另外兩個人應該還在搜，六子不知去哪兒了。
得把疤臉強引出來。
他撿起塊石頭，朝廢船側麵扔去。
“啪嗒。”
疤臉強立刻轉頭，手摸向腰間：“誰？”
沒回應。
疤臉強猶豫了一下，跳下船頭，朝響聲處走去。他手裡握著槍，槍口朝下，但手指扣在扳機上。
雷戰躲在貨箱後麵，等他走近。五米，三米，一米……
就是現在！
他猛地竄出，左手抓住疤臉強持槍的手腕往上擡，右肘狠狠砸向對方的麵門。疤臉強反應不慢，頭一偏，肘擊砸在肩膀上，但槍沒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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