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夠。
他需要更大的動靜。
目光落在堆積場角落的幾個破油桶上。桶身上有日文標誌，應該是從日本人倉庫裡偷出來或者撿來的。裡麵不知道裝著什麼，但聞著有股煤油味。
雷戰爬下廢鐵堆，摸到油桶邊。桶是空的，但底部還有點殘油。他掏出火柴——從殯儀館那兩人身上搜來的——劃燃一根，扔進油桶。
“轟！”
火焰竄起來，瞬間點燃了桶壁上的油漬。火勢不大，但黑煙滾滾，在夜空裡格外顯眼。
“那邊著火了！”
“快過去看看！”
手電筒的光柱齊刷刷地轉過來，腳步聲朝這邊聚集。
雷戰轉身就跑，專挑窄巷鑽。身後傳來叫罵聲和追趕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他故意放慢速度，讓對方能看見他的背影，但又追不上。
引著他們在棚戶區裡繞圈子。
穿過一條臭水溝，跳過一堆碎磚，拐進一條死胡同。雷戰在衚衕盡頭停下，轉身，背靠牆壁，槍口對準衚衕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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追兵來了。
三個人，打頭的是個壯漢，手裡拎著砍刀，喘著粗氣。後麵兩個稍瘦，一個拿棍子，一個空著手。
“小子，跑啊，怎麼不跑了？”壯漢咧嘴笑，露出滿口黃牙。
雷戰沒說話，槍口微微擡起。
壯漢笑容僵了一下，但沒退縮：“有槍了不起？就兩發子彈，我們有三個人。乖乖把東西交出來，三爺興許留你全屍。”
“什麼東西？”雷戰問。
“裝什麼傻？”壯漢啐了一口，“從疤臉強身上拿走的，那塊銅牌，還有那張紙。”
果然是令牌和通行證。
“我要是不交呢？”
“那就死。”壯漢揮了揮砍刀，“不過在你死之前，我們會去教堂，把你娘，你妹，還有你那個相好的，都請過來。讓她們看著你怎麼死。”
雷戰眼神一冷。
原主的記憶裡，對家人的感情瞬間湧上來，混著現代的憤怒。用家人威脅，下作。
“你可以試試。”他聲音平靜，但握槍的手穩如磐石。
壯漢被他的眼神看得心裡發毛，但仗著人多，還是往前逼了一步。
就在這時，雷戰腦海裡忽然閃過破碎的畫麵——不是預判，是記憶閃回。
原主的記憶，關於這條死胡同。
衚衕盡頭那堵牆，看著結實，但其實後麵是條排水溝，牆根被水泡酥了，用力一撞就能撞開。這是原主小時候和玩伴捉迷藏時發現的秘密。
畫麵一閃而過。
雷戰心裡有了底。
他忽然擡起槍口，卻不是對準壯漢，而是對準了衚衕口的牆壁，“砰”地開了一槍。
槍聲在狹窄的空間裡震耳欲聾。
子彈打在磚牆上，濺起火星。壯漢三人本能地縮頭躲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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