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戰深吸一口氣，從墳包後麵探出半個頭，看向槐樹方向。
果然，槐樹後的人影正低著頭，手裡在忙活什麼。
就是現在！
雷戰猛地站起來，雙手握槍，瞄準，扣扳機——這一套動作他在現代練過成千上萬遍，已經成了肌肉記憶。槍身微微後坐，子彈呼嘯而出。
“啊！”槐樹後傳來一聲慘叫。
打中了！
雷戰沒停留，翻身越過墳包，借著荒草的掩護，快速朝另一個方向移動。他沒指望一槍斃命，但至少要廢掉對方的戰鬥力。
果然，槐樹後的人影踉蹌著衝出來，右手捂左肩，血從指縫裡往外湧。是個瘦高個，戴著鴨舌帽，帽簷壓得很低，看不清臉。
“小子……你狠！”瘦高個咬牙罵了一句，聲音因為疼痛而扭曲。
雷戰已經躲到了另一座墳包後麵，槍口指著他：“誰派你來的？杜三爺？”
“呸！”瘦高個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三爺要你全家死絕！你跑不了！”
全家死絕。
這四個字像燒紅的鐵釺，狠狠紮進雷戰腦子裡。不是憤怒，是一種更冰冷的、沉到骨髓裡的寒意。原主對家人的感情，和他現代軍人的責任感，在這一刻完全融合。
“那就試試。”雷戰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連他自己都意外。
瘦高個顯然被這平靜激怒了，或者說是恐懼了。他不再廢話，左手從腰後摸出把匕首，刀刃在雨夜裡泛著冷光。
“最後一顆子彈打光了吧？”他獰笑，一步步逼近，“老子倒要看看，你現在拿什麼跟我玩。”
雷戰沒動，槍口依舊指著他。
距離越來越近，十米，八米，五米……
瘦高個突然加速，匕首直刺雷戰心口。動作很快，但雷戰看得清清楚楚——預判能力再次觸發，匕首的軌跡、速度、角度，像慢鏡頭一樣在腦子裡分解。
他側身，讓過匕首，同時左手扣住對方持刀的手腕，往下一壓，右肘狠狠撞向對方肋部。
“哢嚓。”
是骨頭斷裂的聲音。瘦高個慘叫一聲，匕首脫手。雷戰順勢一個過肩摔，把他狠狠摜在地上。
泥水四濺。
瘦高個掙紮著要爬起來，雷戰一腳踩在他胸口，力道不重，但正好壓住傷口。瘦高個疼得直抽氣，臉都白了。
“杜三爺在哪兒？”雷戰問，槍口頂住他額頭。
“你……你不敢殺我……”瘦高個嘴硬，但聲音在抖，“殺了我，三爺會讓你全家……”
“砰！”
槍響了。
不是雷戰的槍，是遠處傳來的。子彈打在旁邊的墳包上，泥土濺了兩人一身。
又有追兵來了！
雷戰臉色一變，擡頭看去。遠處荒草叢裡，幾個人影正朝這邊衝過來，手電筒的光柱亂晃。
“在那兒！”
“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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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高個趁機猛地一推雷戰的小腿，翻身滾開，爬起來就往菜地深處跑。他肩膀中槍，動作踉蹌，但跑得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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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沒追。追兵近了，他得先脫身。
他看了眼瘦高個逃跑的方向，記住了——是往碼頭那邊。然後轉身，朝著相反的方向，一頭紮進亂墳崗更深處。
身後槍聲又響了幾下，但距離太遠，沒打中。追兵的叫罵聲漸漸被雨聲和距離吞沒。
雷戰在墳堆間穿梭，像隻敏捷的野貓。雨越下越大，澆透了衣服，貼在身上又冷又重。傷口被雨水一泡，疼得厲害，但他不敢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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