苔蘚，胖子一個沒留神，腳下一滑，“撲通”摔了個狗吃屎。
“哎呦！”胖子慘叫一聲，膝蓋磕在鐵皮桶上，鮮血直流。
瘦子回頭看了一眼，罵了句“廢物”，繼續追。
雷戰已經跑到夾道中段。他回頭看了一眼，瘦子還在二十米開外，胖子落在更後麵。時機差不多了。
他放慢速度，裝作體力不支，靠在一個鐵皮桶上大口喘氣。左手“無意中”扶在桶沿，桶沿有塊翹起的鐵皮，很鋒利。他用力一劃，左臂袖子徹底被撕開，一大塊沾血的布片掛在鐵皮上，迎風晃動。
然後，他繼續往前跑，但腳步明顯虛浮，還“不小心”絆了一下，差點摔倒。
瘦子看到了掛在鐵皮上的布片，眼睛一亮：“他撐不住了！快！”
雷戰跑到夾道盡頭，麵前是那堵兩人高的磚牆。牆上爬滿枯藤，但磚縫很深，可以借力。他後退幾步，助跑，蹬牆，手抓住牆頭，引體向上——動作乾淨利落，一氣嗬成。
翻上牆頭時，他故意停頓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追來的瘦子。
四目相對。
瘦子看到了他臉上的煤灰，看到了他左臂的傷口，看到了他眼裡的“絕望”和“不甘”。然後，雷戰“咬牙”翻過牆頭，消失在牆的另一側。
瘦子衝到牆下，仰頭看著牆頭，罵了句娘。這牆太高，他爬不上去。繞路的話，得退回夾道口，從另一邊繞，起碼得一刻鐘。
“胖子！過來搭把手！”他朝後麵喊。
胖子瘸著腿走過來，兩人疊羅漢，瘦子踩在胖子肩膀上，勉強夠到牆頭。他扒住牆頭，費力地翻上去，往下一看——
牆那邊是片荒廢的煤場，堆著小山一樣的煤堆，黑乎乎的。雷戰的身影正在煤堆間穿梭，但速度慢了很多，跌跌撞撞的，最後消失在煤場邊緣的一片蘆葦叢裡。
瘦子跳下牆，追了過去。
煤場上滿是煤灰，一腳下去就是一個坑。瘦子深一腳淺一腳地追到蘆葦叢邊，隻見蘆葦倒伏了一大片，顯然有人剛鑽過去。他扒開蘆葦往裡看，裡麵是條臭水溝，溝水黑乎乎的，漂著垃圾。
水溝對岸，雷戰的身影一閃而過，消失在更遠處的棚戶區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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瘦子站在水溝邊，猶豫了。追，還是不追？
追，可能要蹚過這條臭水溝，臟不說，還不知道對麵有沒有埋伏。不追，到嘴的鴨子飛了，賞錢沒了，回去還得挨三爺的罵。
正猶豫著，胖子也翻牆過來了，瘸著腿，一臉苦相：“怎麼樣？追上了嗎？”
“跑了。”瘦子咬牙，“進了棚戶區，找不著了。”
“那……那咋辦？”胖子慌了，“三爺要是知道咱們跟丟了……”
“閉嘴！”瘦子煩躁地打斷他，蹲下身，仔細看雷戰留下的痕跡——煤灰上的腳印很深，很亂，顯然體力不支；蘆葦叢裡有血跡，滴滴答答的，一直延伸到水溝邊；水溝對岸的泥地上，還有半個帶血的腳印。
一切跡象都表明，雷戰受傷不輕，慌不擇路，逃進了棚戶區。
瘦子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煤灰：“回去報信。就說雷戰沒死，往棚戶區跑了，受了重傷，跑不遠。讓三爺加派人手，封了棚戶區，一家一家搜！”
“那賞錢……”胖子眼睛亮了。
“少不了你的！”瘦子踢了他一腳，“趕緊的，回去報信！”
兩人一瘸一拐地往回走，邊走邊商量怎麼跟三爺說，才能把功勞攬到自己身上。
他們沒注意到，在他們身後，那片蘆葦叢裡，一雙眼睛正冷冷地盯著他們。
雷戰從蘆葦叢裡鑽出來，身上沾滿了枯葉和泥水。他確實進了棚戶區，但不是逃，而是繞了個圈，又回到了煤場附近——最危險的地方，往往最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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