戶區撒過去。
杜三爺動真格的了。
雷戰心裡一緊，但很快冷靜下來。他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多人，分成了四五隊，每隊負責一片區域。疤臉漢子坐鎮茶樓，指揮調度。
這陣仗，夠大了。
他深吸一口氣，從崗樓溜下來，鑽進棚戶區迷宮一樣的小巷。他對這片太熟了，哪條巷子能穿到河邊，哪條巷子是死路，哪家的狗兇，哪家的老頭耳背，都一清二楚。
他專挑人少的地方走，避開青幫的搜索隊。有時候迎麵撞上，他就翻牆，或者鑽狗洞——原主小時候調皮，這些路都走過。
一路有驚無險，他來到了棚戶區邊緣，再往前就是河岸。這裡離碼頭下遊拐彎處不遠，直線距離不到一裡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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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找了個隱蔽的角落蹲下，觀察河岸的情況。
河岸是石砌的，很陡，離水麵有兩三丈高。岸邊堆著些破船闆和爛漁網，還有幾個廢棄的木樁。水流確實急，渾濁的河水打著旋往下遊沖，發出“嘩嘩”的響聲。
時間差不多了。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服——左臂袖子徹底沒了，露出帶血的繃帶；後背衣服撕開一大片，能看見裡麵的皮肉傷；臉上、脖子上全是煤灰和汗水混合的汙垢，頭髮亂得像草窩。
然後，他朝著河岸走去。
走得很慢，很吃力，一步一瘸，像是隨時會倒下。眼睛卻像鷹一樣掃視著四周——他在等，等目擊者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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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照計劃，老趙安排的幾個苦力，會在這個時間“恰巧”收工回家，路過河岸。他們會看見雷戰被青幫的人追趕，走投無路，跳河自盡。
但計劃趕不上變化。
雷戰剛走到河岸附近，還沒等來苦力，先等來了青幫的人。
是瘦子和胖子那隊，帶著四五個打手，正沿著河岸搜索。瘦子眼尖，一眼就看見了雷戰。
“在那兒！”瘦子大喊，聲音裡帶著興奮和狠厲，“圍住他！別讓他跑了！”
打手們呼啦啦圍上來，呈半圓形，把雷戰逼到了河岸邊緣。背後是湍急的河水，麵前是兇神惡煞的打手，進退無路。
雷戰心裡咯噔一下。老趙安排的目擊者還沒到，現在跳河，戲就演給青幫的人看，效果大打折扣。
但事已至此，沒有退路。
他轉過身，麵對著圍上來的打手，背對著河水。風從河麵刮過來，吹得他破破爛爛的衣服獵獵作響。
“雷戰，乖乖束手就擒，三爺說不定留你條活路！”瘦子拎著刀，一步步逼近。
雷戰沒說話，隻是冷冷地看著他。腦子裡飛快計算著距離、角度、時間。
“聽見沒有？跪下！”胖子也吼，但聲音有點虛——他膝蓋還疼著呢。
雷戰還是沒動。他在等，等一個時機。
遠處，終於傳來了腳步聲。幾個苦力扛著工具，說笑著朝這邊走來——是老趙安排的人。
時機到了。
雷戰突然動了。他不是往前沖，也不是往後退，而是側身，朝著河岸下方一處突出的岩石撲過去。那裡離水麵更近，跳下去的角度更好。
“攔住他！”瘦子大驚，揮刀就砍。
刀鋒擦著雷戰的肩膀劃過，撕開一道口子，血瞬間湧出來。雷戰悶哼一聲，但動作沒停，幾步衝到岩石邊緣，回頭看了瘦子一眼，眼神裡帶著譏誚和決絕。
然後，縱身一躍。
“撲通！”
水花濺起老高。
瘦子衝到岩石邊，往下看。河水渾濁，打著旋，哪還有雷戰的影子？
“他娘的！真跳了！”胖子也湊過來，臉色發白。
那幾個苦力剛好走到附近，看見這一幕，都驚呆了。
“剛才……剛才跳河的是誰？”一個苦力顫聲問。
“是雷家那小子！”另一個苦力認出來了，“我看見臉了，滿臉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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