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流緩了一些。他浮出水麵,大口喘氣。
這裡應該是廢棄倉庫的排水係統,空氣裡有股黴味,但至少能呼吸。他順著管道往前遊,遊了大概十幾丈,前麵出現一點微光。
是出口。
他加快速度,遊過去。出口被鐵絲網封著,但已經銹壞了,他一腳踹開,爬了出去。
外麵是個蓄水池,不大,水很臟,漂著爛菜葉和死老鼠。池壁是磚砌的,有鐵梯。
他爬上去,癱在地上,大口喘氣。渾身濕透,冷得直打哆嗦,傷口被髒水一泡,火辣辣地疼。
但心裡是熱的。
戲演完了,目擊者有了,消息會像野火一樣傳開。杜三爺就算再懷疑,也得相信他死了——當眾跳河,水流湍急,屍首無存,這麼多雙眼睛看著,由不得他不信。
現在,他需要做的,就是從這裡離開,去和老煙槍匯合,拿到父親留下的鐵盒子。
他掙紮著爬起來,檢查了一下懷裡的東西——銀元、匕首、懷錶,都還在,用油紙包著,沒濕透。又摸了摸左臂的傷口,血已經止住了,但需要重新包紮。
他撕下一截還算乾淨的裡衣,草草包紮了傷口,然後打量周圍。
這是個廢棄的倉庫,很大,很空,堆著些破木箱和爛麻袋。空氣裡有股濃重的灰塵味,蜘蛛網掛得到處都是。倉庫後門虛掩著,漏進一線天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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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後門,推開一條縫。外麵是條土路,坑坑窪窪,延伸到遠處的黑暗裡。路上沒人,隻有風刮過田野的嗚咽聲。
他閃身出去,關上門,沿著土路往東走。
腳步很穩,一步一個腳印。
天已經完全黑了,沒有月亮,隻有幾顆星星,稀稀拉拉地掛在天上。風很大,吹得路邊的枯草嘩嘩響。
他走了約莫半個時辰,前麵出現一點燈光。是個土地廟,破敗不堪,但裡麵點著蠟燭,人影晃動。
是老煙槍說的匯合點。
他走到廟門口,敲了敲門——三長兩短,約定的暗號。
門開了,老煙槍那張滿是皺紋的臉露出來,看見他,愣了一下,隨即讓開身:“進來。”
雷戰走進去,廟裡點著根蠟燭,光暈昏黃。除了老煙槍,還有兩個人,都是碼頭苦力的打扮,一個蹲著抽煙,一個靠在牆上打盹。
“這是老劉,這是大柱。”老煙槍簡單介紹,“自己人。”
蹲著抽煙的老劉擡起頭,看了雷戰一眼,點點頭,沒說話。打盹的大柱則完全沒反應,鼾聲如雷。
“東西呢?”雷戰問。
老煙槍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遞給雷戰:“你爹留下的,我一直藏著。”
雷戰接過油布包,入手沉甸甸的,打開一看,裡麵是個生鏽的鐵盒子,巴掌大小,掛著一把小銅鎖。盒子很舊了,表麵坑坑窪窪,像是被火燒過。
“鑰匙呢?”他問。
“你爹沒給鑰匙。”老煙槍搖頭,“他說,該打開的時候,自然會打開。”
雷戰皺眉。沒鑰匙,怎麼開?
他試著掰了掰鎖,紋絲不動。又試著用匕首撬,鎖很結實,撬不開。
“你爹還說,”老煙槍補充,“這盒子裡的東西,關係到很多人的命。讓你小心。”
雷戰看著鐵盒子,心裡那股不安又湧上來。父親當年到底看到了什麼,才留下這個盒子?實驗室,杜三爺,日本人,還有自己穿越的真相……這些謎團,會不會都在盒子裡?
“接下來你打算怎麼辦?”老煙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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