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好，分到了上海警備司令部，當了個小排長。”
“後來呢？”雷戰問。
“後來？”陳默彈了彈煙灰，“後來我妹妹被拐了。就在南京路上，大白天的，被人捂著嘴拖上車，轉眼就沒影了。我報了警，動用了所有關係去查，查到是青幫乾的，查到跟杜三爺有關。可上頭不讓查，說證據不足，說青幫勢力大，惹不起。我去找司令，司令說，大局為重，一個女人，沒了就沒了。”
他聲音很平靜，但握著煙的手在微微發抖。
“我不服。自己查，查到碼頭，查到倉庫，查到一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可我剛摸到點邊，就被調離了，調到這個鳥不拉屎的崗亭，當個巡街的巡捕。上頭說，這是保護我。放屁，是怕我繼續查，捅出大簍子。”
他狠狠吸了口煙，煙霧從鼻孔噴出來，像兩條憤怒的龍。
“兩年了。我妹妹生死不明，杜三爺越來越囂張，跟日本人勾搭得越來越緊。我想報仇，可我沒槍，沒人，沒權力。我隻有這身巡捕皮，還有這點憋了兩年的火。”
他擡起頭，看著雷戰：“所以，蘇秀雲跟我說，有個叫雷戰的，在跟青幫作對，在查杜三爺，還要救被拐的姑娘——我就來了。不管你是誰，不管你從哪兒來，隻要你是沖著杜三爺去的，我就跟你幹。”
雷戰看著他。燈光下，陳默的臉稜角分明，眼神裡有壓抑的憤怒，有不甘，還有一股子沒熄滅的血性。這是個有故事的人，也是個能拚命的人。
“我叫雷戰，雷霆的雷，戰鬥的戰。”他開口，聲音很穩，“我爹叫雷明，五年前死在永昌號大火裡。那不是意外，是滅口。因為他知道太多，可能還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陳默眼睛一亮：“賬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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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雷戰沒完全說實話，“我爹留下了個鐵盒子，鎖著。鑰匙在林婉兒那兒。盒子裡有什麼，我不知道，但肯定跟永昌號有關，跟杜三爺有關。我拿到了鑰匙，但盒子埋在林婉兒家附近的梧桐樹下，現在那兒被青幫盯死了，拿不出來。”
“初一晚上，杜三爺在碼頭三號倉有批貨到，是跟日本人的交易。我打算在那時候動手，製造混亂，趁亂去拿盒子。但不止這個——三號倉地窖裡，關著八十五個被拐的姑娘，跟青幫，跟日本人的‘慰安婦’生意有關。我要救她們出來。”
陳默手裡的煙燒到了盡頭，燙到了手指。他渾然不覺，隻是盯著雷戰：“八十五個……你確定？”
“我進去看過。”雷戰點頭，“最小的十三四歲。地窖裡跟地獄一樣，死了的直接扔河裡。初一晚上，她們會被運走，賣到東北，或者日本。上了船，這輩子就完了。”
陳默把煙蒂狠狠摁在桌上，木桌發出“滋”的一聲輕響，留下一塊焦黑的痕跡。他站起來，走到牆邊，盯著那張法租界地圖，手指在三號倉的位置點了點。
“三號倉，杜三爺的地盤，守衛森嚴。初一晚上交易，守衛隻會更多。你怎麼進去？怎麼救人？怎麼出來？”
“聲東擊西。”雷戰也站起來，走到地圖前，“在碼頭別的地方製造混亂，把守衛引開。最好是火災，或者爆炸。一號倉是廢棄的，離三號倉不遠，在那裡點火，澆上油，火燒起來後，油桶爆炸，動靜夠大，能把人引過去。”
陳默皺眉：“火災會傷及無辜。而且你怎麼點火？怎麼脫身？”
“用定時裝置。”雷戰說，“油桶上綁上浸了煤油的布條，布條另一頭連著一根香，香燒到布條，布條著火，引燃油桶。香燒完大概需要半小時，足夠我撤離。一號倉是廢棄的，裡麵沒值錢東西，燒了也不可惜。而且那附近沒人住，不會傷及無辜。”
陳默看著他，眼神複雜：“你懂這些？定時引火，戰術布置……這不是普通人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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