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那時候，地窖守衛最少，最多兩個。”
“你怎麼進去？”陳默問。
“通風管。”雷戰在圖上畫了條線，從三號倉側麵通風口，通到地窖，“我上次進去的路線。但這次不能從那兒出——姑娘們出不去。得走正門。”
“正門有鎖。”
“鑰匙在疤臉身上。”雷戰說，“或者，在值班頭目身上。我進去後，先解決地窖守衛，拿到鑰匙，開門，帶姑娘們出來。但出來之後，不能直接往碼頭跑——那裡全是青幫的人。得往反方向，繞到二號倉後麵，那裡有條小路，通到河邊。你在那兒接應。”
陳默在小路上畫了個三角形：“接應點在這兒。我帶五個人，兩輛車。吳老闆的船在下遊三裡處的蘆葦盪等著，接到人立刻上船，順流而下，天亮前能出上海地界。”
“船可靠嗎？”
“可靠。”陳默點頭，“吳老闆的女兒就是被拐的，他恨青幫入骨。而且我答應他，事後分他三成貨款——從杜三爺那兒拿的銀行本票，夠他下半輩子花了。”
雷戰沉吟：“船要走，需要通行證。法租界和日本人的關卡，會查。”
“通行證我有辦法。”陳默從抽屜裡拿出幾張空白表格，蓋著巡捕房的章，“平時登記流動人口的，我多領了幾張。填上‘難民疏散’，蓋上章，能糊弄過去。但日本人的關卡……得靠這個。”
他從懷裡掏出個小鐵牌，是巡捕的執勤牌，但背麵刻著日文：“這是我從一個日本浪人身上摸來的，他喝醉了鬧事，被我抓了，這牌子沒還。日本兵認牌子不認人，應該能混過去。”
雷戰拿起牌子看了看，點點頭：“好。那武器呢？我們有什麼？”
陳默掀開地闆，從暗格裡拿出那幾支步槍，還有子彈：“五支漢陽造，一百二十發子彈。還有你從茶樓拿的擼子，三發子彈。匕首，尖錐，就這些。”
“不夠。”雷戰搖頭，“五支槍，我們六個人用，夠了。但姑娘們手無寸鐵，萬一遇到攔截，就是活靶子。得給她們準備點防身的東西。”
“刀？棍？”
“玻璃。”雷戰說，“碎玻璃，裝在小布袋裡，撒在地上，能紮腳，能拖延時間。還有石灰——撒眼睛，能緻盲。這些東西好弄，不顯眼，但有用。”
陳默想了想：“玻璃好辦，雜貨鋪有碎玻璃渣，買一包就說鋪路用。石灰……建築工地有，我去搞點。”
兩人又商量了些細節：暗號，撤退路線，應急預案，甚至萬一失散後的匯合點。每一點都反覆推敲，直到覺得沒有明顯漏洞。
下午三點多，陳默出去聯絡人手。雷戰留在崗亭，繼續擦槍，檢查裝備。左臂的傷好多了，腫消了大半，能活動了。他吞了片葯，靠在牆上閉目養神。
腦子裡跟電影一樣，復盤整個計劃。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在腦子裡模擬一遍。
最大的變數，是人。
陳默聯絡的那五個人，可靠嗎？吳老闆的船，會不會臨時變卦？蘇秀雲那邊，葯和繃帶準備得怎麼樣？還有林婉兒……鑰匙在她脖子上，得拿到。但怎麼拿？什麼時候拿？
正想著，地闆門“嘎吱”一聲開了。陳默爬上來，臉色不太好。
“怎麼了？”雷戰問。
“有兩個人退出了。”陳默坐下，倒了杯水，一口喝乾，“說是家裡突然有事，其實是怕了。我理解，這事玩命，不是誰都敢幹。還剩三個，一個碼頭苦力，姓馬，五十多了，兒子被青幫打殘了，恨。一個小商販，姓李，鋪子被青幫搶了，老婆氣病了，想報仇。還有個紗廠女工，姓王，妹妹被拐了，跟你救的那些姑娘關在一起過，後來被運走了，生死不明。”
三個。加上陳默，四個。加上雷戰，五個。加上蘇秀雲，六個。
六個人，救八十五個姑娘，對付可能幾十號青幫打手。
“夠了。”雷戰說，“人不在多，在精。那三個人，你確定可靠？”
“可靠。”陳默點頭，“我都查過底細，也試探過。姓馬的老實巴交，但下手狠，當年在碼頭跟人打架，一人放倒三個。姓李的腦子活，會來事，能周旋。姓王的姑娘……看著文弱，但韌勁足，她妹妹被拐後，她一個人在碼頭蹲了三個月，就為等機會。”
雷戰想了想：“明晚，帶他們來這兒，我見見。有些事，得當麵交代。”
“好。”陳默應下，又想起什麼，“對了，蘇護士那邊聯繫上了。葯和繃帶準備好了，藏在教會收容所。她說初一晚上，她會帶兩個信得過的護士去接應點，幫忙照顧傷員。”
“兩個護士？”雷戰皺眉，“人多眼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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