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身子：“每月初一？不是隻有這批？”
“每月都有。”陳默走回桌邊坐下，手指在桌上輕輕敲著，“隻是規模大小不同。初一這批是大貨，雲南來的新貨，數量多，要的人也多，所以杜三爺親自盯。平時的小貨，疤臉經手就行。但地窖裡的姑娘，是一直有的——這個月滿了，運走，下個月又補上。源源不斷，像流水線。”
他頓了頓，看著雷戰：“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意味著……”雷戰喉嚨發乾，“不止一個地窖，不止一批人。”
“對。”陳默點頭，“碼頭三號倉隻是其中一個點。閘北、南市、甚至法租界，都有他們的窩點。姑娘們從各地拐來，先集中到小據點，再轉運到碼頭，最後上船運走。整個鏈條，盤根錯節，牽涉的人不止杜三爺一個。工部局，巡捕房，甚至……更高層的人，都可能牽扯進去。”
雷戰握緊了拳頭。他早知道這潭水深，但沒想到這麼深，這麼臟。
“所以光殺杜三爺沒用。”陳默繼續說，“殺了他，還有別人接手。那些姑娘，該被拐還是被拐，該被賣還是被賣。要斷這條線，得連根拔，把整個鏈條上的人，一個一個揪出來，一個一個弄死。”
他說“弄死”兩個字的時候，語氣很平淡，但眼睛裡那股狠勁，讓雷戰都心裡一凜。
“你想怎麼做？”雷戰問。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初一晚上是個機會。”陳默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紙，上麵是他手繪的碼頭平麵圖，比之前那張更詳細，連一些小巷、排水溝都標出來了，“杜三爺和鬆本驗貨的時候，注意力最集中，但也最脆弱。如果能在那時候，把交易現場端了，把人贓俱獲，賬冊公開，鐵證如山，就算有些人想保他，也保不住。”
“端了？”雷戰皺眉，“我們隻有六個人，五把槍。杜三爺那邊，明麵上至少二三十個，暗地裡可能更多。硬拚是送死。”
“不是硬拚。”陳默在圖上點了幾個位置，“是智取。火還是要放，但不光在一號倉放。二號倉，四號倉，都放。多點起火，製造大範圍混亂。巡捕房肯定會出動，工部局也會來人。場麵越亂，對我們越有利。趁亂，你去地窖救人，我去三號倉二樓……”
“你去二樓幹什麼？”雷戰打斷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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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證據。”陳默眼神銳利，“杜三爺和鬆本驗貨，一定會帶賬本，或者別的文件。那些東西，比永昌號的賬冊更有用——是現罪，鐵證。如果能拿到，當場就能釘死他們。”
“太冒險了。”雷戰搖頭，“二樓守衛最多，杜三爺和鬆本身邊肯定帶著保鏢。你一個人上去，跟送死沒區別。”
“所以需要你配合。”陳默在圖上畫了條線，從地窖到三號倉二樓，“你救出姑娘後，別急著撤。帶她們到三號倉側門，那裡有條暗道，通到二樓雜物間。我從那兒上去，你帶人在下麵接應。得手後，我們從暗道撤，跟姑娘們匯合，一起走。”
雷戰盯著那條線，腦子裡飛快計算。計劃很大膽，也很冒險。任何一個環節出錯，都可能全軍覆沒。
“暗道安全嗎？”他問。
“安全。”陳默點頭，“我查過。三號倉早年是英商建的，後來轉手給杜三爺。英商建的時候，留了條暗道，防火災用的，知道的人不多。我也是偶然發現的，進去看過，能通到二樓雜物間，出口是個書架，推開就是。”
“杜三爺知道嗎？”
“應該不知道。”陳默說，“暗道入口很隱蔽，在一堆破麻袋後麵。我上次去看，麻袋堆得老高，顯然很久沒人動過。”
雷戰沉默了一會兒，手指在圖上輕輕敲著，腦子裡飛快權衡利弊。最後，他擡起頭，看著陳默：“好。但計劃要調整。我去二樓，你去地窖。”
陳默一愣：“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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