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雷戰開口，每個字都咬得很重，“我們救出那些姑娘，拿到證據，讓杜三爺和那些雜碎，付出代價。”
“代價。”陳默重複這兩個字，點點頭，“血債血償。”
窗外，風聲緊了，吹得崗亭的窗戶“咯咯”響。遠處傳來教堂的鐘聲，噹噹當敲了十二下。
午夜了。
新的一天開始了。
而離初一晚上，還有一天。
時間，不多了。
後半夜，兩人都沒睡。
陳默趴在桌上，對著那張碼頭平麵圖，一遍遍細化計劃。哪裡點火，哪裡埋伏，哪裡接應，哪裡撤退……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推敲，直到爛熟於心。
雷戰在檢查裝備。五支步槍擦得鋥亮，子彈一顆顆數過，用油紙包好，分裝在五個布袋裡。擼子檢查了三遍，確保機件靈活。匕首磨得鋒利，在燈下泛著寒光。自製尖錐用布條纏好手柄，免得打滑。
他還做了幾個簡易的燃燒瓶——用空酒瓶裝上煤油，瓶口塞上浸了煤油的布條，用蠟封口。點燃布條扔出去，瓶子碎裂，煤油濺開，遇火就燒。這東西比單純的放火更可控，也更危險。
陳默看著他做這些，沒說話，但眼神裡的疑慮又淡了幾分。這不是普通人能想到、能做到的事。但既然雷戰不想說，他也不再問。有些事，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
天亮前，陳默出去了一趟，回來時帶了早點——豆漿、油條、還有幾個茶葉蛋。兩人默默吃完，收拾乾淨，把地圖、裝備、燃燒瓶都藏進地闆下的暗格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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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我不能一直在這兒。”陳默穿上巡捕製服，戴上帽子，“得去巡邏，免得惹人懷疑。你在這兒待著，別出去。晚上我帶那三個人來見你。”
“嗯。”雷戰點頭，“小心點。”
陳默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著他：“如果……我是說如果，計劃出了岔子，我們倆得折一個。你選誰活？”
雷戰愣了一下，沒想到他會問這個。
“你活。”陳默沒等他回答，自己說了，“你有本事，有腦子，活著還能繼續幹。我妹妹的事，能查就查，不能查……就算了。那些姑娘，能救就救，救不了……也別勉強。活著，比什麼都強。”
說完，他推門出去了。門“嘎吱”一聲關上，崗亭裡隻剩下雷戰一個人。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那扇關上的門，看了很久。陳默最後那幾句話，像石頭一樣砸在他心裡。這不是託付，這是交代後事。
這個前黃埔軍校生，這個當了五年巡捕、憋了兩年恨的男人，已經做好了死的準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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