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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約莫五十米，前麵出現一道鐵門。門很厚，銹跡斑斑，掛著一把大鎖。這就是地窖的後門。
他湊近看了看鎖。是普通的掛鎖，不難開。他從懷裡掏出開鎖工具，選了一根鐵絲，彎成鉤狀，插進鎖孔，慢慢撥動。
“哢嗒。”
鎖開了。
他輕輕推開門，門軸銹得厲害，發出刺耳的“嘎吱”聲。他停住，側耳傾聽。門裡很安靜，隻有隱約的滴水聲，和……微弱的啜泣聲。
是那些姑娘。
他閃身進去，反手關上門。裡麵是條狹窄的通道，兩邊是磚牆，牆上有油燈，但沒點，隻有盡頭有微弱的燈光。通道裡空氣汙濁，混雜著黴味、汗味和血腥味。
他貼著牆，悄無聲息地往前走。通道盡頭是個拐角，燈光從那邊透過來。他探頭看去。
拐角那邊是個大廳，很大，挑高很高，但光線昏暗，隻有幾盞油燈在牆壁上掛著，火苗微弱。大廳裡用鐵柵欄隔成一個個小間，像監獄的牢房。每個小間裡擠滿了人，或坐或躺，大多衣衫襤褸，蓬頭垢麵。有些人醒著，眼神空洞地看著外麵；有些人睡著了，發出微弱的鼾聲；還有些人在低聲啜泣，聲音壓抑，絕望。
二百人。雷戰粗略數了數，大概有二十個小間，每個小間裡擠了十個人左右。條件比他想象的還糟——地上鋪著些爛稻草，稻草上汙跡斑斑。角落裡放著木桶，是便桶，已經滿了，蛆蟲在裡麵蠕動。空氣裡那股臭味，濃得化不開。
大廳中央有張桌子，兩個守衛坐在桌邊，正在打盹。桌上放著酒壺、花生，還有一串鑰匙。另外兩個守衛在巡邏，但走得很慢，哈欠連天。
四個守衛，都在。
雷戰縮回頭，從懷裡掏出蒙汗藥，倒了一點在手帕上，捂在鼻子上，屏住呼吸。然後他掏出另一個小瓶，裡麵是液體蒙汗藥——老鎖匠給的，說是效果更強。他把葯倒在一塊布上，揉成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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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等巡邏的守衛走遠，悄悄摸到桌子附近。兩個打盹的守衛，一個趴著，一個仰著頭。他把葯布團輕輕扔到桌子底下，然後迅速退回到拐角。
葯布團散發出一股淡淡的甜味，混在汙濁的空氣裡，不易察覺。但很快，趴著的守衛動了動鼻子，頭一歪，徹底不動了。仰著頭的守衛也打了個哈欠，眼皮漸漸耷拉下來。
巡邏的兩個守衛走回來，聞到味道，其中一個說：“什麼味兒？”
“老張又偷喝酒了吧？”另一個不以為意，走到桌邊，踢了踢趴著的守衛，“老張，醒醒，該換班了。”
老張沒反應。
“睡得真死……”那守衛嘟囔著，俯身去推，忽然身子一軟，也趴下了。
另一個守衛察覺不對，正要喊，雷戰從拐角衝出來，一手捂住他的嘴，一手用匕首在他脖子上一劃。守衛瞪大眼睛，喉嚨裡“嗬嗬”兩聲，軟了下去。
最後一個守衛嚇傻了，轉身要跑，雷戰一個箭步衝上去，匕首從後心刺入。守衛抽搐兩下，不動了。
四個守衛，解決。
雷戰喘了口氣，擦掉匕首上的血，走到桌邊，拿起那串鑰匙。鑰匙有十幾把，他試了試，打開了最近一個鐵籠的鎖。
“咣當”一聲，鎖開了。籠子裡的姑娘們驚醒，驚恐地看著他。
“別怕，我是來救你們的。”雷戰壓低聲音，盡量讓語氣溫和，“聽我說，跟著我，別出聲，我帶你們出去。”
姑娘們麵麵相覷，眼神裡有懷疑，有恐懼，但也有一絲……希望。
一個年紀稍大的姑娘站起來，聲音發顫：“你……你真的來救我們？”
“真的。”雷戰點頭，拿出陳默給的小手電筒，照了照自己，“我叫雷戰，是巡捕房陳巡捕派來的。外麵有船等著，能送你們離開上海。但必須快，聽我指揮，一個接一個，跟我走。”
他打開其他籠子的鎖，重複同樣的話。姑娘們陸續站起來，雖然虛弱，但眼裡漸漸有了光。
“排好隊，別擠。”雷戰指揮她們在通道裡排隊，“一個跟一個，別出聲。外麵是排水溝，很臭，很難走，但走過去就自由了。堅持一下。”
姑娘們點頭，互相攙扶著，排成長隊。雷戰數了數，大概一百九十多人，有些實在虛弱，需要人扶著。
他打開後門，一股更濃的惡臭湧進來。姑娘們捂住了鼻子。
“走！”雷戰帶頭鑽進排水溝。
黑暗，惡臭，泥濘。但姑娘們咬牙跟著，一個接一個，鑽進黑暗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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