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冬天取暖用的。
硝石，木炭，鐵皮罐。
雷戰腦子裡閃過一個念頭。他拿起那些東西，走到窗邊，借著陽光仔細看。硝石純度不錯，木炭是上好的柳木炭，鐵皮罐雖然銹了，但沒漏。
“你要做什麼？”陳默湊過來。
“煙霧彈。”雷戰說，“簡易的。硝石和木炭按比例混合，裝進鐵皮罐，罐上紮幾個小孔，點燃後會產生濃煙，能遮蔽視線，也能嗆人。”
陳默眼睛一亮：“你會做？”
“試試。”雷戰說。現代特種兵訓練裡有簡易爆炸物製作的課程，雖然材料簡陋，但原理相通。硝石是氧化劑，木炭是燃料，混合後點燃，會產生大量煙霧和熱量。如果再加入些別的……
他在教堂裡繼續翻找，在祭壇下麵找到了一個小鐵盒，裡麵是些教堂做彌撒用的香料：乳香，沒藥，還有一些說不上名字的粉末，氣味刺鼻。他把這些香料也拿出來，和硝石、木炭混在一起。
“這些香料燃燒後會產生刺激性氣味，能嗆人流淚。”他解釋，“煙霧彈不光要能遮蔽視線，還要能幹擾敵人。”
陳默看著他熟練地配比，研磨，混合，眼神複雜：“你父親……連這個也教？”
“嗯。”雷戰含糊應了一聲，專心手上的活兒。他把混合好的粉末裝進鐵皮罐，罐蓋用鐵皮另做了一個，上麵紮了十幾個小孔，用蠟封住。又用破布搓了根引線，插進罐蓋，用蠟固定。
“好了。”他做了三個，排在地上，“點燃引線，扔出去，十秒後爆炸，產生濃煙，持續大概一分鐘。但要注意——別扔在密閉空間，會嗆到自己。也別離太近，罐子可能會炸開，有危險。”
陳默拿起一個，掂了掂，沉甸甸的：“這東西……管用嗎？”
“試試就知道。”雷戰站起來，拍拍手上的灰，“但得找個沒人的地方。”
兩人從後門出了教堂，繞到後麵的荒地。那裡是片墳場，荒草叢生，平時沒人來。雷戰選了個下風口，把煙霧彈放在一塊石頭上，點燃引線，拉著陳默躲到十幾步外的土坡後麵。
引線“嗤嗤”燃燒，冒出白煙。十秒後——
“轟！”
不是很響的爆炸聲，更像是悶響。鐵皮罐炸開了，但不是碎片橫飛的那種炸，是罐蓋被沖開，裡麵混合粉末猛烈燃燒，噴出大團濃密的、灰白色的煙霧，煙霧裡還夾雜著刺鼻的香料味，順著風飄過來，嗆得兩人直咳嗽。
煙霧很濃，很快籠罩了方圓兩三丈的範圍，像一團移動的霧牆。能見度降到幾乎為零，而且氣味刺鼻，眼睛發酸，喉嚨發癢。
“咳咳……夠了夠了！”陳默捂著口鼻，拉著雷戰又退遠了些。
煙霧持續了約莫一分鐘，才慢慢散去。地上留下一灘黑灰，和炸變形的鐵皮罐。
“好傢夥……”陳默看著那灘黑灰，又看看雷戰，眼神裡的震驚掩飾不住，“這東西，比槍還管用。巷戰的時候扔一個，敵人就瞎了，嗆了，咱們就能趁亂下手。”
雷戰點點頭：“但數量有限，隻有三個。得用在刀刃上。”
“三個也夠了。”陳默說，“突襲，撤退，製造混亂——關鍵時候能救命。”
兩人回到教堂，把剩下的材料又做了兩個煙霧彈，一共五個。用破布包好，分裝在兩個包袱裡。陳默背一個，雷戰背一個。
“現在呢？”雷戰問。
“等天黑。”陳默在破椅子上坐下，從懷裡掏出半個冷饅頭，掰了一半給雷戰，“晚上去碼頭，先踩點，看看杜三爺那邊什麼反應。然後……我們得弄把槍。”
“去哪兒弄？”
“黑市。”陳默咬了口饅頭，慢慢嚼著，“閘北有黑市，賣什麼的都有，槍，子彈，甚至手榴彈。但得有錢，或者有東西換。我們沒錢，但……”
他看向雷戰：“你從茶樓拿的那本賬冊，能換不少東西。不過風險大，黑市的人，跟青幫有來往，萬一走漏風聲……”
“不用賬冊。”雷戰說，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打開，裡麵是幾樣東西：一個玉扳指，一塊金懷錶，還有幾枚大洋。是昨晚從地窖守衛身上摸來的。
“這些夠嗎？”
陳默看了看，估算了一下：“扳指能換把擼子，懷錶能換幾十發子彈。大洋留著，吃飯用。夠用了。”
“好。”雷戰把東西收好，“晚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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