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上的行人比平時少，偶爾有青幫的人三三兩兩走過，眼神兇狠，挨家挨戶地盤問。是在找那些失蹤的姑娘，也在找“可疑分子”。
陳默和雷戰躲在一處屋簷下，看著一隊青幫打手從麵前走過，手裡的棍子敲得啪啪響。
“看見可疑的人沒有？”
“沒有沒有……”
“媽的，給我仔細搜！三爺說了，找不到人，誰也別想好過！”
打手們罵罵咧咧地走遠了。陳默和雷戰對視一眼，從暗處閃出來，繼續往前走。
黑市在閘北最亂的一片區域，叫“鬼市”。白天沒人，夜裡開張，賣的都是見不得光的東西：贓物，走私貨，軍火，甚至人口。魚龍混雜，危險，但也隱秘。
兩人繞了幾條巷子，在一個不起眼的木闆門前停下。門縫裡漏出點微光，有股子劣質煙草和汗臭混合的味道。陳默敲了敲門，三長兩短。
門開了條縫，露出一隻渾濁的眼睛：“誰？”
“老鬼，是我，陳默。”
門開了。開門的是個乾瘦老頭，佝僂著背，臉上有道疤，從左眼角一直劃到嘴角，在昏暗的燈光下像條蜈蚣。他打量了陳默一眼，又看看雷戰，側身讓開：“進來。”
屋裡很擠，堆滿了亂七八糟的東西：破自行車，舊鐘錶，生鏽的機器零件，還有幾個木箱，蓋著油布，看不清裡麵是什麼。空氣裡那股怪味更濃了。
“坐。”老鬼指了指牆角兩個破凳子，自己在一張破桌子後麵坐下，拿起桌上的煙袋，點著，吸了一口，“陳巡捕，好久不見。聽說你昨天搞了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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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在凳子上坐下，雷戰站在他身後，手按在腰後的匕首上。
“老鬼，明人不說暗話。”陳默從懷裡掏出那個玉扳指和金懷錶，放在桌上，“換把槍，子彈五十發。要好的，德國擼子最好，日本王八盒子也行，但不要次貨。”
老鬼拿起扳指，對著燈光看了看，又拿起懷錶，擰了擰發條，聽了聽。“扳指不錯，老坑翡翠，值五十大洋。懷錶是瑞士貨，能走，值八十。加起來，夠換把新的德國擼子，加三十發子彈。五十發……不夠。”
陳默皺眉：“老鬼，咱們打交道不是一天兩天了。三十發就三十發，但槍要好的，子彈要新的。”
老鬼“嘿嘿”笑了，露出一口黃牙：“陳巡捕，現在風聲緊，青幫在找一批丟了的貨，也在找兩個人。槍這玩意兒，現在漲價了。你這點東西，要是在平時，夠。現在……不夠。”
陳默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笑了：“老鬼，你消息靈通，應該知道那批‘貨’是什麼。也應該知道，那兩個人，現在在哪兒。”
老鬼笑容僵了一下，眼神閃爍：“我什麼都不知道，我就是個做買賣的。”
“對，做買賣的。”陳默往前傾了傾身子，壓低聲音，“那你想不想做筆更大的買賣？比如……永昌號的賬本？”
老鬼手裡的煙袋“啪嗒”掉在桌上。他死死盯著陳默，又看看雷戰，臉色變了：“你……你們……”
“賬本在我這兒。”陳默說，“上麵記的東西，夠很多人掉腦袋。你幫我們，賬本的事，我們可以不談。你不幫……明天賬本就會出現在該出現的地方。到時候，青幫會不會放過你，我不知道。但那些賬本上記著的人，肯定不會放過你。”
老鬼額頭上冒出冷汗。他抓起煙袋，猛吸了幾口，煙霧在昏暗的燈光裡翻滾。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啞著嗓子說：“你們……要什麼？”
“槍，子彈，還有……”陳默看了雷戰一眼，“手榴彈，有嗎？”
“手榴彈？！”老鬼瞪大眼睛，“那玩意兒……有是有，但貴，而且危險，不好弄。”
“兩枚。”陳默說，“德國M24，或者日本91式，都行。加上一把德國擼子，一百發子彈。用賬本的一個秘密換——一個足夠你保命，甚至發財的秘密。”
老鬼呼吸急促起來。他站起來，在狹小的屋子裡走了幾步，又坐下，盯著陳默：“什麼秘密？”
“杜三爺在工部局的保護傘是誰。”陳默說，“名字，職位，收錢的數目，時間。這個秘密，夠不夠換我們要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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