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溝對麵就是蘆葦盪。他翻出去，落地很輕，回頭看了雷戰一眼，然後貓著腰，消失在晨霧裡。
雷戰關好窗戶，走回床邊坐下，把槍放在手邊，匕首插在腰後。又從懷裡掏出最後兩個煙霧彈，擺在床上。然後，他閉上眼睛，調整呼吸。
外麵，腳步聲越來越近。那三個探子查完了老張頭家，正朝這邊來。
“這家是誰？”領頭的聲音。
“是……是王寡婦家。”老張頭的聲音在抖，“她男人前年死了，就她一個人……”
“開門！”
門被拍得“砰砰”響。雷戰睜開眼，拿起槍，拉開保險，槍口對著門。
“誰啊？”他模仿女人的聲音，尖著嗓子問。
外麵靜了一下。接著是壓低的聲音：“是個女的？”
“聽著像。”
“開門！查戶口！”
“來了來了……”雷戰拖著傷腿，挪到門邊，一手握槍，一手慢慢拉開門栓。
門開了條縫。外麵站著那三個探子，領頭那個矮個子眯著眼睛往裡看。屋裡很暗，看不清人臉，隻能看見個模糊的影子。
“就你一個人？”矮個子問。
“就我一個。”雷戰尖著嗓子說，“幾位軍爺，有事嗎？”
矮個子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臉色一變：“不對！你不是女人！你是——”
雷戰沒等他喊完，擡腳狠狠踹在門上。門闆“砰”地拍在矮個子臉上，他慘叫一聲，鼻血長流。雷戰同時舉槍，對著後麵兩個探子就開——
“砰！砰！”
兩槍，都沒打中要害，但打中了胳膊和大腿。兩個探子慘叫著倒地。矮個子捂著臉後退，伸手就往腰後摸槍。
雷戰沒給他機會，上前一步，槍柄狠狠砸在他太陽穴上。矮個子眼一翻，軟倒。
解決三個，但槍聲已經驚動了全村。遠處傳來更多的腳步聲，叫罵聲，還有哨子聲——是青幫的援兵，就在附近。
雷戰退回屋裡，關上門，插上門栓。然後，他走到後窗，推開窗戶，把兩個煙霧彈拉環拔掉，扔到院子裡。
“嗤——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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濃煙瞬間瀰漫。他翻出窗戶，拖著傷腿，一瘸一拐地朝村後蘆葦盪跑去。每跑一步，右腿就像被刀割一樣疼，但他不敢停，拚命跑。
身後傳來槍聲，子彈打在身邊的土牆上，濺起一片塵土。他一個翻滾躲到一堵矮牆後麵，喘著粗氣，回頭看了一眼。
村子裡已經亂了。青幫的援兵到了，至少十幾個人，正在挨家挨戶搜。煙霧擋住了部分視線，但撐不了多久。
他咬緊牙關，繼續朝蘆葦盪跑。近了，更近了，還有二十米，十米……
“在那邊！追！”
子彈追著他的腳後跟。他撲進蘆葦盪，茂密的蘆葦立刻淹沒了身影。他不敢停，在齊腰深的泥水裡拚命往前爬，往前挪。
身後，青幫的人追到蘆葦盪邊，但沒敢進來——裡麵太密，容易中埋伏。他們朝裡麵胡亂開槍，子彈“嗖嗖”地從頭頂飛過。
雷戰不管，繼續爬。爬了約莫一裡地，聽不見槍聲了，才停下來，靠在一叢蘆葦上，大口喘氣。右腿的傷口徹底崩開了，血把褲腿浸透，往下滴，在水裡洇開一片暗紅。
他撕下衣擺，草草包紮了一下，但血止不住。他靠在蘆葦上，看著遠處村子裡冒起的煙——是青幫的人在放火，逼人出來。
陳默走了多久了？有一個時辰了吧？他能不能順利聯繫上蘇秀雲？蘇秀雲敢不敢、能不能幫這個忙？
不知道。他隻能等，等陳默帶人回來，或者等死。
他閉上眼睛，手裡緊緊握著槍。還有四發子彈，夠拉幾個墊背的。
陽光從蘆葦盪的縫隙漏下來，照在他臉上，暖洋洋的。遠處傳來鳥叫聲，很清脆。一切都那麼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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