傷，我幫你找你弟弟。你幫我們救人、報仇，我幫你對付青幫和日本人。各取所需，誰也不欠誰。”
蘇秀雲盯著他，看了很久，緩緩點頭：“成交。”
她把托盤端出去，走到門口，又停住，沒回頭：“你腿裡的碎骨，是步槍子彈打的。7.92毫米口徑，漢陽造或者中正式。青幫的人用不起這種槍，是日本人，或者……偽軍。”
她頓了頓，聲音壓得更低：“你惹的不是一般的青幫混混，是跟日本人勾結的亡命徒。小心點，下次子彈打的可能就不是腿，是腦袋。”
說完，她推門出去，輕輕帶上門。
屋裡又剩下雷戰一個人。他靠在床頭，看著腿上新換的繃帶，回想著剛才蘇秀雲取碎骨時那穩得可怕的手，和她說“偽軍”時眼神裡一閃而過的寒意。
這個女人，不簡單。
但他現在沒精力深究。腿上的疼還在持續，腦子裡一堆事：陳默那邊安排姑娘們轉移順不順利？賬冊怎麼安全地交到可靠的人手裡？杜三爺和日本人接下來會有什麼動作？林婉兒那邊怎麼樣了？鑰匙拿到了，鐵盒子打開了，可下一步……
他閉上眼，強迫自己休息。傷要養，仇要報，路還長。
窗外，天快亮了。
接下來幾天，日子過得很平靜。雷戰在診所養傷，蘇秀雲每天來換藥，趙醫生偶爾過來看看，說幾句“恢復得不錯”“年輕人就是好得快”之類的廢話。陳默每天早出晚歸，安排姑娘們分批轉移，打聽消息，準備下一步計劃。
雷戰的腿確實在好轉。蘇秀雲的葯很管用，傷口沒再感染，腫也消了大半。到第七天，他已經能掛著拐杖在屋裡走幾步了。趙醫生說，再有一周就能拆線，但要想跑跳，至少還得一個月。
一個月。太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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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下午，陳默回來得早，拎著個油紙包，裡麵是醬牛肉和燒餅。兩人在雷戰屋裡吃了，陳默一邊吃一邊說情況。
“第一批三十個姑娘，昨晚已經上船了，現在應該快到寧波了。吳老闆那邊傳來消息，一切順利。第二批三十個，明晚走。第三批二十個，後天晚上。等這批都送走，我們在上海的事就了了一半。”
“賬冊呢？”雷戰問。
“還在我這兒。”陳默拍了拍胸口，“但現在不能動。杜三爺那邊風聲很緊，碼頭、車站、郵局，都有他的人。賬冊一露麵，立刻就會被盯上。得等時機，等一個能一舉搞垮他、又不會牽連太多人的時機。”
“什麼時機？”
“日本人。”陳默壓低聲音，“我打聽到，杜三爺和鬆本的交易，不止碼頭那批貨。他們在虹口有個倉庫，專門存放從各地搜刮來的古董、字畫、黃金，準備運回日本。杜三爺負責收，鬆本負責運。如果能拿到那批貨的交易記錄，或者……直接端了那個倉庫，杜三爺就完了。日本人不會放過他。”
“倉庫在哪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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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口，日本海軍陸戰隊軍營旁邊。”陳默說，“守衛森嚴，有日本兵站崗，一般人進不去。但……”他頓了頓，“蘇護士可能有辦法。”
雷戰擡頭看他：“蘇秀雲？”
“嗯。”陳默點頭，“她有個表兄，在虹口開診所，給日本人看病。據說跟鬆本有點交情。如果能通過她表兄混進去……”
“太冒險了。”雷戰搖頭，“蘇秀雲幫我們已經冒了很大風險，不能再把她往火坑裡推。而且她表兄可不可靠？萬一反水，我們都得死。”
“我知道。”陳默說，“所以隻是想想。但賬冊必須儘快處理，留在手裡是個炸彈。杜三爺現在瘋了一樣在找，早晚會找到我們頭上。”
兩人沉默。窗外傳來賣糖葫蘆的吆喝聲，還有電車叮叮噹噹駛過的聲音。法租界的午後，慵懶，平靜，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可他們都知道，這平靜底下，暗流洶湧。
晚上，蘇秀雲來換藥。雷戰的傷口已經結痂了，新肉長出來，粉紅色的，很嫩。蘇秀雲檢查了一下，點點頭：“恢復得比我想的快。明天可以拆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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