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有人問起，就說昨晚是來認領家人的，沒認到。明白嗎？”
林婉兒咬了咬嘴唇，沒說話。
“答應我。”雷戰加重語氣。
“……好。”林婉兒低下頭，聲音很輕，“我答應你。但你也要答應我，小心。一定要活著。”
“我盡量。”雷戰說。
林婉兒擡起頭，看著他，眼眶又紅了，但忍著沒哭。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塞給雷戰：“這個，你拿著。是我用攢的薪水買的，也許用得上。”
雷戰打開布包，裡麵是兩樣東西：一把小巧的摺疊刀，德國貨，很鋒利；還有一小瓶葯，標籤上寫著英文，是盤尼西林。
“刀防身，葯治傷。”林婉兒說，“我知道你本事大，但……多一樣東西，多一份保障。”
雷戰握緊布包，感覺胸口那堵牆的裂縫，又大了些。他看著林婉兒，這個看似柔弱的姑娘，心裡藏著不輸男兒的勇氣和決絕。她父親是林文淵，她骨子裡流著同樣的血。
“婉兒，”他開口，聲音不自覺地放軟了，“你父親的事，我會查清楚。那些害他的人，一個都跑不了。我答應你。”
林婉兒看著他，眼淚終於掉下來，但她笑了，笑得很難看，卻很真：“嗯。我信你。”
她擡手，用袖子胡亂擦了擦臉，然後深吸一口氣：“我該走了。再晚，報社該點名了。你……保重。”
“你也是。”
林婉兒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然後推門出去，消失在晨光裡。
雷戰站在原地，看著她消失的方向，很久沒動。手裡的布包還帶著她的體溫，小小的一團，卻像有千斤重。
他走回麻袋堆，坐下，重新打開那個小本子，仔細看抄錄的信息。十月初三，晚十點，三號倉。雲土，軍火。青幫二十人，日軍五人。杜三爺，鬆本。
一個個信息在腦子裡排列、組合。他需要地圖，需要三號倉的結構圖，需要守衛的分佈，需要撤退路線。他還需要人手，需要武器，需要接應。
他看向倉庫另一頭。蘇秀雲應該快來了，她今天早班，來送早飯。得跟她商量，也得聯繫陳默。三天時間，很緊，但夠準備。
他合上本子，貼身藏好。然後閉上眼睛，開始在心裡構建行動計劃。
第一步，踩點。今天白天，他得親自去碼頭附近看看，確認三號倉的情況。雖然危險，但必須去。
第二步，裝備。需要更多的槍，更多的子彈，還需要爆炸物。陳默有門路，但需要錢。鐵盒子裡那張銀行本票，該動用了。
第三步，人手。他和陳默兩個人不夠，得找幫手。蘇秀雲聯繫的五個可靠的人，得用上。但不夠，至少還需要三五個。
第四步，撤退。得準備船，得安排接應，得想好萬一失敗的退路。
第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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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睜開眼，眼神在晨光裡冷得像冰。
沒有第五步。隻有成功，或者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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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能死。母親和妹妹還沒找到，林婉兒在等他，蘇秀雲的弟弟還沒下落，陳默的妹妹生死不明，那些被救的姑娘還沒全安置好……
他得活著。
他握緊了拳頭。
蘇秀雲是辰時三刻來的，帶著早飯和新的繃帶。看見雷戰已經收拾利索，穿戴整齊，她愣了一下。
“你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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