踩點我去。”蘇秀雲說，“我是護士，去醫院上班，順路經過碼頭，不會惹人懷疑。你留在這兒，你的腿不能多走，而且你目標太大。”
雷戰想反駁，但蘇秀雲的眼神很堅定：“雷戰，信任是相互的。你信我，我也得對得起你的信任。踩點這種小事，我能做。你留在這兒，養精蓄銳，三天後有硬仗要打。”
雷戰看著她，看了很久，終於點頭：“好。但你小心，發現不對立刻撤，別猶豫。”
“知道。”蘇秀雲說，開始收拾東西，“我現在去醫院，順便去碼頭轉轉。中午回來給你送飯，把情況告訴你。陳默那邊，我會聯繫他，讓他晚上過來。你在這兒等著，別亂跑。”
“嗯。”雷戰點頭。
蘇秀雲走到門口，又停住，回頭看他：“雷戰，這次如果成了，杜三爺就完了。如果不成……”
“沒有不成。”雷戰打斷她，“必須成。”
蘇秀雲深深看了他一眼，推門出去了。
倉庫裡又安靜下來。雷戰靠在麻袋上，閉上眼睛，腦子裡開始模擬三天後的行動。每一個環節，每一個可能出問題的地方，都在腦子裡過一遍。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陽光從高窗斜射進來，在地上移動。遠處棚戶區的嘈雜聲越來越大，又漸漸變小。中午時分，蘇秀雲回來了，帶著午飯和新的情報。
“三號倉守衛加強了。”她一邊擺飯一邊說，“前後門各四個，哨塔兩個，倉頂還有兩個巡邏。一共十二個，比平時多了一倍。而且都是生麵孔，不是平時那批人，看起來更精悍。”
“日本人呢？”雷戰問。
“沒看見。但碼頭多了幾輛日本軍車，停在四號倉附近。有日本兵在周圍巡邏，大概五六個。應該就是信裡說的那批人。”
雷戰邊吃邊聽，腦子裡快速構建圖像。十二個青幫守衛，五六個日本兵，一共不到二十人。但都是精銳，有槍。硬拚不行，得智取。
“倉裡情況呢？”他問。
“倉門緊閉，看不見裡麵。”蘇秀雲說，“當我繞到後麵，看見排水溝的鐵柵欄被重新焊過了，很結實。後門也加了鎖，是新的。看來杜三爺吃了上次的虧，這次防備很嚴。”
雷戰點頭。意料之中。杜三爺不是傻子，上次地窖被端，他肯定加強了守備。
“船呢？”他問。
“‘扶桑丸’還沒到，但三號碼頭清空了，專門留了位置。碼頭工人說，是日本商社的貨船，明天晚上到，卸貨需要一晚上。時間對得上。”
一切都在印證情報的真實性。這封匿名信，可信度很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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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默聯繫上了嗎？”雷戰問。
“聯繫上了。”蘇秀雲說，“他晚上子時過來。裝備的事，他說有門路，但價格漲了——風聲緊，貨缺。十把槍，五百發子彈，要一千大洋。手榴彈十顆，炸藥五包，要五百。船，兩條，包船工，要三百。加起來一千八，加上安家費八百，正好兩千六。還差六百。”
雷戰皺眉。錢不夠。三千大洋，還差六百。六百大洋，不是小數目。
“我這兒還有點積蓄。”蘇秀雲說，“大概兩百大洋。剩下的四百……我再想辦法。”
“不用。”雷戰搖頭，“你那錢留著，萬一出事，你和你弟弟……總得有條後路。錢的事，我想辦法。”
“你有什麼辦法？”
雷戰沒說話，隻是看著窗外。陽光很烈，照在破瓦上，反射出刺眼的光。他想起了鐵盒子裡那張地契——上海郊區的一處小院子。那是父親留下的最後一點家當，本來想留給母親和妹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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