遞給小蘇州，自己隻吃一小口。
“小阿弟，我看你總在這片轉，對這片很熟吧？”大叔一邊吃，一邊隨口問。
“嗯，熟。”小蘇州嘴裡塞著蛋糕，含糊地點頭，這蛋糕比糖果還好吃。
“我聽說，蘇州河上遊，有些地方挺僻靜，適合釣魚。你知道哪兒有這種好地方嗎？我閑著沒事，想去釣釣魚，散散心。”大叔狀似無意地問。
小蘇州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他們船屋附近那片河灣。那裡水草多，魚確實不少，平時很少有人去。他差點就脫口而出，但話到嘴邊，又想起阿星哥說過，他們住的地方要保密。他猶豫了一下，說：“上遊……是有些地方，但我也說不好具體哪兒。釣魚的人不多。”
“哦，是嗎。”大叔笑了笑，也沒追問，隻是說，“我昨天在那邊溜達，好像看到有條舊船，灰藍色的，停在個河灣裡，看起來不像打魚的，也不像運貨的，倒像是住人的。也不知道什麼人住那兒，怪清苦的。”
灰藍色的舊船！小蘇州心裡猛地一跳！那不就是他們的船屋嗎？大叔看見了？他有點慌，不知道該怎麼接話。
大叔似乎沒注意到他的異樣，自顧自地說：“這世道，什麼人都有。說不定也是些沒地方去的苦命人。小阿弟，你要是知道，可別往那種地方湊，萬一碰上壞人呢。像你這樣機靈的孩子，還是得找個靠得住的人跟著，比如……你之前說的，那個對你挺好的‘雷大哥’？他是幹什麼的？也在碼頭做事？”
“雷大哥”三個字像一道閃電劈進小蘇州混亂的腦海！他什麼時候跟大叔提過雷大哥？他努力回想，好像……好像前兩天聊天時，大叔問起誰照顧他，他支吾著說有個“大哥”對他不錯，但沒說名字啊！大叔怎麼知道姓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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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大的恐慌瞬間攫住了小蘇州。他手裡的蛋糕掉在了地上，臉色發白，獃獃地看著眼前依舊笑眯眯的“好心大叔”。那和善的笑容，此刻在他眼裡，突然變得說不出的詭異和可怕。
“我……我不知道什麼雷大哥……我該回去吃飯了！”小蘇州結結巴巴地說著，手忙腳亂地收拾煙箱，轉身就想跑。
“小阿弟，別急著走啊。”大叔的聲音依舊溫和，但一隻手已經輕輕按在了小蘇州的肩膀上，力道不大，卻讓小蘇州動彈不得，“你看，大叔對你不錯吧？給你糖，給你蛋糕。你就跟大叔說說，那個雷大哥，是不是就住在那條灰藍色的舊船上？你們平時，都做些什麼呀？”
小蘇州渾身發冷，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知道自己闖禍了，闖了大禍！這個大叔是壞人！是來打聽雷大哥的壞人！他拚命搖頭，想掙脫，但那手像鐵鉗一樣。
就在此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在不遠處響起：“小魚！蹲那兒幹啥呢？還不回家吃飯！”
是阿星！他剛好來碼頭附近辦事，遠遠看到小蘇州跟一個生麵孔男人拉拉扯扯，覺得不對勁，立刻走了過來。
中年男人看到阿星，眼神幾不可察地一閃，隨即鬆開了手，臉上重新堆起和善的笑容：“哦，家裡人來叫了？那快回去吧。小阿弟，咱們改天再聊。”說完，他對阿星點點頭，拎起布包，轉身不緊不慢地走了，很快消失在碼頭上的人流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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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星走到小蘇州麵前，皺眉看著臉色蒼白、眼淚汪汪的小蘇州，又看了看地上掉落的半塊蛋糕和煙箱裡露出的彩色糖紙，心裡一沉。
“怎麼回事？那人是誰？”阿星蹲下身，壓低聲音問。
小蘇州“哇”一聲哭了出來，抓著阿星的胳膊，語無倫次地把這幾天遇到“好心大叔”、收糖、聊天、以及剛才被問起“雷大哥”和船的事情斷斷續續說了出來。
阿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拉起小蘇州，低聲道：“別哭了，先回去。記住，這事回去跟誰也別提，等見了雷哥再說。”
船屋，中艙。煤油燈的光暈下，氣氛凝重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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