籮筐後，一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無聲無息地撲出！速度快得他隻看到一抹殘影，緊接著頸側遭到一記沉重如鐵鎚般的肘擊！他甚至沒來得及哼一聲，眼前一黑，天旋地轉，整個人被一股巨大的力量狠狠摜倒在地，後腦勺重重磕在冰冷的石闆路上，瞬間失去了所有反抗能力，隻剩下劇烈的耳鳴和窒息感。
雷戰的身影在他眼前由模糊變得清晰。依舊是那身不起眼的灰布短打，臉上沒什麼表情，隻有一雙眼睛，冰冷得如同臘月寒潭，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隻隨手可以碾死的蟲子。
張阿四想喊，喉嚨裡隻發出“嗬嗬”的怪響，想掙紮，四肢百骸都像是散了架，動彈不得。巨大的恐懼瞬間淹沒了他，他認出了這雙眼睛——那天在碼頭，就是這個人突然出現，帶走了那個賣煙的小孩！
“你……你是誰……想幹什麼……”他擠出一絲微弱的聲音，充滿了絕望。
雷戰沒有回答，隻是蹲下身，動作麻利地在他身上搜索。很快，從他貼身內袋裡摸出了幾塊用剩的彩色水果糖，一些零錢，還有一張折起來的、印著日文和奇怪符號的小紙條，以及一個用油紙包著的、硬邦邦的小鐵牌——正麵刻著菊花紋和編號，背麵是“大日本帝國陸軍參謀本部特高課 囑託”的字樣。
“囑託”，就是非正式編製、臨時雇傭的眼線。果然是個外圍漢奸。
“糖好吃嗎？”雷戰拿起一顆糖，在他眼前晃了晃，聲音平靜，卻讓張阿四如墜冰窟。
“我……我不知道……我隻是……拿錢辦事……他們抓了我老娘……我沒辦法……”張阿四涕淚橫流，語無倫次地求饒，“好漢饒命……我以後再也不敢了……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別殺我……”
“你拿糖騙孩子的時候，想過饒他們嗎？”雷戰的聲音沒有任何波瀾，“你給日本人當眼睛，害中國人的時候，想過饒他們嗎？”
他不再多言，從懷裡掏出一把寒光閃閃的匕首，又拿出一張早已準備好的、用毛筆寫著四個猙獰大字——“漢奸下場”——的白紙。在張阿四驚恐到極點的目光注視下，雷戰用匕首乾脆利落地在他心口要害處一捅，隨即拔出。動作快、準、狠，沒有多餘的花哨，隻有最有效率的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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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阿四身體劇烈地抽搐了一下，眼睛猛地瞪大，死死盯著雷戰，似乎想將這張臉刻進地獄，隨即瞳孔迅速擴散，生命的光彩徹底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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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將那張寫著“漢奸下場”的白紙，用張阿四自己的血，貼在了他還在微微溫熱的胸口。然後，他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站起身，將匕首在張阿四的衣服上擦乾淨血跡，收回鞘中。他最後看了一眼地上那具迅速變冷的屍體，目光掃過那張作為漢奸憑證的鐵牌和糖果，轉身，悄無聲息地消失在巷子深處，彷彿從未出現過。
整個過程，不到三分鐘。乾淨，利落，沒有留下任何關於自身的痕跡，隻有一具屍體，一張血書，和散落在地的、沾著血的糖果與日本特務鐵牌，構成了一個無聲卻震耳欲聾的審判現場。
發現屍體的是半個多小時後，一個去廢棄倉庫後麵撒尿的船工。淒厲的驚叫聲瞬間劃破了碼頭清晨的相對寧靜。
“死人啦！殺人啦！”
人群迅速被吸引過來，圍成一個大圈，對著地上的屍體指指點點，議論紛紛。當人們看清屍體胸口那張被血浸透、但字跡依然猙獰的“漢奸下場”紙條，以及旁邊散落的日本特務鐵牌和彩色糖果時，現場的議論聲先是驟然一靜，隨即轟然炸開！
“漢奸！是漢奸！”
“看那鐵牌！日本特務！”
“還有糖！這是用糖騙小孩的漢奸特務！”
“殺得好！死有餘辜！”
“不知是哪路好漢乾的！替天行道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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