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時好像看到有巡警在貼條。” 這是個有點牽強的借口，但老李看了看陳默平靜的臉，沒多想，也起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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會議室裡隻剩下陳默一人。他立刻起身，快步走到文件櫃前，輕輕拉開櫃門。那個深藍色文件夾就在最上麵。他迅速抽出，翻開。
裡麵是十幾頁用打字機敲打的英文會議紀要，日期是最近兩周內的。陳默的目光如電，飛速掃過那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他的英文很好，閱讀速度極快，心臟卻在胸腔裡越跳越猛。
紀要記錄了一次工部局警務處、總辦處（秘書處）代表與日本駐滬陸軍特務機關、領事館代表之間的“非正式協調會”。內容觸目驚心：
日方強烈抗議近來租界內“反日恐怖活動”升級（指碼頭漢奸被殺等事件），指責租界當局管控不力，縱容“抗日分子”，並明確要求工部局“採取切實有效措施”，包括：第一，建立定期“反日情報共享機製”，工部局需向日軍提供其掌握的所有“抗日團體及可疑分子”名單及活動信息。第二，在“證據確鑿”情況下，工部局應“配合”日方，對藏匿於租界的“重要抗日分子”進行“引渡”或“移交”。第三，加強對新聞、出版、集會等領域的管製，清除“反日宣傳”。
而更讓陳默血液發冷的是紀要後半部分，以及夾雜在其中的幾張用回形針別著的、看似不起眼的便簽和單據複印件。紀要中提到，對於日方的“合理關切”，工部局幾位與會官員“表示理解”，並承諾“在維護租界秩序和法律框架下，探討合作可能”。而在那些便簽和單據上，則隱約記錄了一些模糊的“招待費用”、“特別津貼”支付記錄，收款方縮寫指向與會的某兩位工部局英籍官員！還有一張手寫的、沒有簽名的便條，上麵用潦草的英文寫著：“……關於滙豐銀行M賬戶的額外‘諮詢費’，已按約定處理，尾款將於月底前結清。望‘貨物’移交事宜順利……”
賄賂！赤裸裸的賄賂！而且很可能是以“諮詢費”、“津貼”為名，行收買之實，目的就是為了讓工部局官員在“引渡抗日分子”等賣國條款上開綠燈！所謂的“貨物移交”，很可能指的就是“引渡”人！
陳默感到一股寒意從腳底直衝頭頂，握著文件夾的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他知道租界當局腐敗，知道有些洋人對日本人妥協，但親眼看到如此確鑿的、白紙黑字的賣國交易證據，依然讓他感到難以抑製的憤怒和噁心。這不僅僅是妥協，這是骯髒的PY交易，是用中國人的血，去染紅這些蛀蟲的私囊！
時間緊迫！他聽到門外隱約傳來腳步聲，可能是小王回來了。陳默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大腦飛速運轉。他不能帶走整個文件夾，那樣立刻就會暴露。但他必須留下證據！
他迅速從懷裡貼身口袋中，摸出那部偽裝成懷錶的小型微型相機——這是“暗夜”早期從黑市搞到的、用於緊急情況的高級貨，體積小巧，成像尚可，他一直隨身攜帶，以備不時之需。他快速調整焦距和光線（窗外的自然光勉強夠用），對準那幾頁最關鍵的內容——日方的要求、工部局官員的曖昧表態、以及那幾張要命的便簽和單據——連續按下快門。相機發出極其輕微的、幾乎被窗外市聲掩蓋的“哢嗒”聲。
當他拍下最後一張關於“M賬戶”和“貨物移交”的便條時，門把手轉動的聲音清晰傳來。
陳默以最快速度將文件夾合攏，按照原樣塞迴文件櫃上層，輕輕合攏櫃門，同時將微型相機滑入袖口的特製暗袋。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小王推門進來：“陳組長，問過了，秘書說憑證複印件就隻有那一份，清晰度應該夠用。簽名頁都全的。”
“好。”陳默神色如常地走回桌邊，彷彿剛才隻是去窗邊透了透氣，“老李呢？”
“我剛在樓下碰到他，說車沒事，馬上就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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