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這種‘縱容’而惡化。”
這一連串的毒計，環環相扣，從具體業務到隱蔽財路，從銀行金融到國際壓力，全方位地瞄準了“暗夜”賴以生存的經濟命脈。沒有刀光劍影，卻更加陰毒緻命，而且完全在租界商業規則的框架內（至少表麵如此），讓法國人和其他勢力難以直接指責。
“經濟上的失血和窒息，比刀槍更能摧毀一個組織的意誌和戰鬥力。”鬆本放下筆，靠向椅背，灰眸中閃爍著篤定的寒光，“當他們為下一頓飯發愁，為受傷的兄弟買不起葯，為維持最基本的情報網而焦頭爛額時，什麼理想，什麼復仇，都會在生存的壓力下變形、瓦解。到時候，內部會生出嫌隙，會有人動搖，會為了錢而鋌而走險……那時，才是我們收網的最佳時機。要麼他們自己崩潰，要麼，會留下無數可供我們追蹤的金錢線索，最終引導我們，找到他們的老巢，將他們一網打盡！”
佐藤聽得心潮澎湃，又感到陣陣寒意。大佐的謀劃，果然老辣深遠，從硬碰硬的搏殺，轉向了更隱蔽、也更難防禦的經濟絞殺。這確實是最符合當前局勢、又能最大限度避開法國人直接幹預的毒計。
“哈依！大佐算無遺策！屬下立刻去安排，調動所有經濟領域的力量，執行此項計劃！”佐藤用力頓首。
“記住，要慢，要準，要像滴水穿石，不知不覺。”鬆本最後叮囑，“我要看到的是他們日漸枯竭，內部生變，而不是一場立刻引發激烈反彈的金融風暴。耐心，佐藤君。狩獵的最高境界，不是追得獵物筋疲力盡，而是讓獵物在絕望中，自己走進陷阱。”
“屬下明白！”
佐藤匆匆離去，開始部署這張無形卻更加緻命的金融絞索。
鬆本獨自留在分析室，目光重新投向牆上“暗夜”和“林文”的標記區域，嘴角那絲冰冷的弧度愈發明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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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力、諜戰、輿論、政治……現在，輪到經濟了。
這場多維度的戰爭，他倒要看看，那隻躲在杜邦陰影下的“貓”，還能撐多久。
當金錢的血液流幹，再鋒利的爪子，也會變得無力。
而他，將耐心地等待那一刻的到來。
二、無聲的絞索開始收緊
鬆本的毒計，如同滴入清水的墨汁，悄無聲息地開始在上海租界複雜的經濟脈絡中滲透、擴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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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先感受到寒意的是仍在為“華安貨運”處理零星事務的陳桂香。幾天之內，原本答應接收最後一批庫存雜貨的兩個老客戶，突然先後變卦，一個說資金緊張，另一個乾脆不接電話。碼頭上相熟的搬運工頭也私下告訴她，有人放話，誰再接“華安”的活兒，以後就別想在碼頭上混了。她去銀行支取公司賬戶裡最後一點錢，準備支付拖欠的倉庫租金時，櫃員的效率慢得出奇，眼神躲閃，最後告訴她，賬戶因為“近期交易異常，需配合調查”，被臨時凍結了，解凍時間不定。陳桂香又急又氣，去找相熟的巡捕房華捕詢問，對方也隻是含糊地表示“可能是上麵打招呼了，涉及之前林老闆的案子”，愛莫能助。
緊接著，陳默在特別調查組，也隱約聽到一些風聲。公共租界警務處經濟調查科最近“突然”對幾起涉及小額跨境匯款和地下錢莊的案子“格外感興趣”，而且調查方向隱隱指向與“西北”或“可疑政治背景”有關的資金流動。雖然還沒直接牽扯到他們，但這顯然是一個危險的信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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