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頭皮發麻。這不是護送幾個學生穿越陸路關卡，這是在茫茫大海上，與日本海軍和變幻莫測的自然環境搏命。
“為什麼找我們？你們自己應該有更可靠的交通線。”雷戰問出了和老周第一次接觸時類似的問題。
“因為我們的交通線，很多都暴露或處於嚴密監控下了。也因為這條新開闢的航線，需要絕對的生麵孔，需要敢打敢拚、不按常理出牌的人。還因為，”老周頓了頓，語氣加重，“這批物資，關係到前線成千上萬將士的生死，關係到能否多保住幾個野戰醫院，多修復幾台槍炮。這不是普通的走私，這是往抗戰的血管裡輸血。南洋的僑胞們節衣縮食，冒著風險籌措，我們不能讓這批血，流在半路上。”
他又補充了一句，語氣恢復了平淡：“當然，報酬也對得起這份風險。如果成功，你們可以分得貨物總價值的兩成作為傭金，預付三成定金。貨物清單和估價，我可以給你看一部分。至於定金，足夠你們解決眼前的困難，還能置辦些像樣的行頭。”
雷戰的心跳微微加速。兩成！這絕對是一筆天文數字。更重要的是，老周最後那番關於“輸血”的話，擊中了他內心深處某個地方。他想起了《論持久戰》中“戰爭的偉力之最深厚的根源，存在於民眾之中”，想起了那些遠在南洋、卻心繫祖國的華僑，想起了前線缺醫少葯的士兵……
“我需要考慮，也需要和兄弟們商量。”雷戰沒有立刻答應，“路線圖、船隻詳情、接頭暗號、應急預案，還有定金支付方式，我需要更詳細的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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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老周似乎預料到他的反應，從懷裡掏出一個用油布仔細包裹的、巴掌大的扁平鐵盒，遞給雷戰，“裡麵是部分資料和南洋那邊的聯絡方式。給你們三天時間考慮。三天後的同一時間，在這裡，給我答覆。如果接，定金和後續詳細計劃會送來。如果不接，把鐵盒原樣放回這裡。記住，看過裡麵的東西，就沒有退路了，無論接與不接，今日之事，絕不可洩露半字。”
雷戰接過鐵盒，入手沉甸甸的，冰涼。
“保重。”老周不再多言，對雷戰點了點頭，身影如同融入夜色，悄無聲息地消失在斷牆之後。
雷戰將鐵盒貼身藏好，又在原地靜靜等待了片刻，確認沒有異常，才如同夜行的狸貓，沿著來路悄然返回。
鐵盒裡的東西，在安全屋閣樓的煤油燈下，一一呈現。眾人圍在桌邊，屏息凝神。
一份手繪的、極其簡略但標出了關鍵航點、洋流、季風方向和已知日軍巡邏區大緻範圍的海圖。一條紅線蜿蜒曲折，如同刀鋒上行走，看得人脊背發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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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份貨物清單摘要：盤尼西林、磺胺、外科手術器械、繃帶紗布、奎寧……還有小型柴油發電機、攜帶型機床、無縫鋼管、特種鋼材……每一樣後麵都標註了大概的市價和國內黑市溢價，最後的估算總價值，是一個讓見慣了數字的林婉兒都瞳孔收縮的天文數字。兩成傭金，足以讓他們瞬間“暴富”。
一份關於那艘改裝漁船“福遠號”的基本資料：噸位、航速、改裝細節（加固船體、隱藏貨艙、偽裝的漁具）、以及主要船員的簡單背景（多是南洋老海員，有幾個有過與海盜周旋的經歷）。
還有一份預付定金和後續傭金支付的方案，通過香港一家有南洋背景的銀號進行，方式隱秘。
“這……這簡直是把腦袋別在褲腰帶上，去闖龍潭虎穴啊！”阿星看著海圖上那些標註著“日艦常巡”、“疑似水雷區”、“季風紊亂帶”的區域，倒吸著涼氣，但眼中也閃爍著躍躍欲試的興奮光芒，“不過，這趟要是成了，咱們可就真他媽闊了！”
石頭盯著貨物清單上的無縫鋼管和特種鋼材，悶聲道：“這些東西，能造槍造炮，能救活多少人……這生意，該接。”
蘇秀雲則更擔憂安全：“航線太危險了。我們對遠洋航行並不熟悉，海上情況瞬息萬變，還有日本海軍……雷戰，你要親自去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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