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小瓶刺鼻的液體（可能是強酸或腐蝕劑）。
一個用黑布蒙著的小巧望遠鏡。
還有……一把槍管鋸短、便於隱藏的雙管霰彈槍，以及幾發散彈。
看到這些東西，阿星和石頭倒吸一口涼氣。這已經不是簡單的探查工具了，這是標準的、用於滲透和強行突破的裝備！雷哥他……
“日本陸軍醫院，特殊藥品庫，地下室，獨立供電，鐵門，雙崗，巡邏隊十五分鐘一班，哨塔有探照燈和電話。”雷戰的聲音平靜得可怕，彷彿在陳述一個與己無關的事實，“我從醫院後麵一棟被炸毀的民房三樓，用望遠鏡觀察了兩個小時。換崗時間，巡邏間隙，電網可能存在的薄弱點（靠近一棵大樹的陰影處），都記下來了。”
“雷哥！你要一個人去闖日本陸軍醫院？！”阿星失聲叫道，眼睛瞪得滾圓，“那是鬼子的老巢！是送死啊！”
“陳默是為了救我才中毒。”雷戰看向床上，語氣沒有絲毫波瀾，卻帶著一種斬釘截鐵的決絕，“三條鐵律，戒私。他現在需要解藥，而解藥在那裡。我去拿。”
“不行！太危險了！我們可以想別的辦法！黑市！或者……或者綁架一個日本軍醫！”阿星急得額頭青筋暴起。
“黑市買不到真葯，也來不及。綁架軍醫動靜更大，同樣會暴露，而且軍醫未必隨身攜帶或知道血清具體存放位置。”雷戰搖頭，開始快速檢查裝備，“這是最快，也是唯一可能有效的辦法。我觀察了，醫院雖然戒備森嚴，但並非無懈可擊。它的弱點在於，它畢竟是個醫院，有病人，有醫護人員，有各種通道和房間，不像純粹的軍事堡壘那樣純粹。而且，他們對來自內部的威脅防範，可能比對來自外部的突襲要弱。我的目標不是殺人，是潛入、找到血清、離開。隻要計劃周密，行動迅速，有機會。”
“我跟你去！”石頭悶聲道，握緊了斧頭。
“我也去！”阿星立刻道。
“不。”雷戰再次拒絕，語氣不容置疑，“人多目標大，容易暴露。這次需要的是潛行和速度，不是正麵戰鬥。阿星，你的任務，是在醫院西側圍牆外，那棵靠近電網的大樹下接應。淩晨四點，是人最睏倦的時候，也是巡邏間隙最長的時候。我會在那個時間點，從那裡出來。你準備好摩托車（阿星之前不知從哪搞來的一輛舊摩托），加滿油，隨時準備以最快速度離開虹口，回法租界。石頭，你留在這裡，保護蘇醫生、陳默和小魚。如果天亮前我們沒回來，或者外麵響起大規模警報和搜捕聲，立刻帶著他們轉移，去第二個備用地點，絕對不要猶豫。”
他看向蘇秀雲：“蘇醫生，再堅持幾個小時。給我爭取時間。”
蘇秀雲看著雷戰冷靜到近乎冷酷的臉，知道任何勸阻都是徒勞。這個男人一旦做出決定，就會像最精密的機器一樣去執行。她重重地點頭，淚水模糊了視線：“你……一定要小心。活著回來。陳默……和我們，都等著你。”
雷戰點點頭，不再多言。他將工具一件件仔細地綁在身上，藏進工裝的各個暗袋。鋸短的霰彈槍用布條纏好，背在背後。最後，他拿起那瓶刺鼻的液體，猶豫了一下，還是揣進了懷裡。
“如果我失敗了，”雷戰最後看了一眼眾人，目光在陳默臉上停留了一瞬，“三條鐵律，別忘了。活下去，比什麼都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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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他不再停留，如同融入夜色的幽靈，悄無聲息地推開木門，閃身而出，迅速消失在棚屋外濃得化不開的黑暗之中。
棚屋裡，重新陷入了死寂。隻有床上陳默那越來越微弱的呼吸，和遠處隱約傳來的、不知是風聲還是黃浦江上夜航船的汽笛，在提醒著人們，時間，正在以最殘酷的方式，一分一秒地流逝。
阿星一拳砸在自己大腿上，低吼道：“媽的！我去準備摩托車！” 他沖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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