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熄滅、刺客出現的瞬間，他首先將‘夫人’護在身後，動作……很自然，甚至有些過於敏捷，不像久病之人。然後，在陳默中刀、開槍還擊的同時，‘林文’也迅速拔槍（一支隱藏的微型手槍），一槍就擊斃了第三名企圖偷襲的刺客，槍法……極其精準。整個過程，他顯得異常冷靜，甚至……有些冷酷。而陳默，則是不顧自身安危，用身體為‘林文’擋刀，完全是一副死士作風。”
“冷靜，精準，訓練有素。忠誠，悍勇，不惜己身。”鬆本緩緩踱步，走到牆上那幅巨大的上海市區地圖前，目光落在昨晚發生一係列事件的位置——匯中飯店，日本陸軍醫院，以及連接這兩點之間那片混亂的棚戶區。“一個如此精銳、如此忠誠、配合如此默契的戰鬥小組。一個不惜冒險、甚至可能身負重傷，也要盜取蓖麻毒素解藥去救同伴的‘頭狼’……”
他猛地轉身，目光灼灼地盯著佐藤，聲音陡然提高，帶著一種壓抑已久的、終於抓住真相的森然：“佐藤君！你還認為，昨晚出現在宴會上的，是那個膽小怕事、隻懂賺錢、被我們略施手段就逼得家破人亡的商人林文嗎？！一個死裡逃生、心灰意冷、隻想逃去南洋了此殘生的懦夫，會有這樣的身手、這樣的膽魄、這樣的忠誠部下，以及——這樣不惜闖入帝國陸軍核心醫療機構盜取軍用管製藥品的瘋狂和執行力嗎？！”
佐藤被這突如其來的厲聲質問震得渾身一顫，冷汗如漿：“不……不可能！那個‘林文’絕對是假的！是冒名頂替！他、他很可能就是……”
“就是雷戰。”鬆本替他說了出來，聲音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下是洶湧的殺意，“那個在‘清風庵’事件中神秘出現、救走帕克森、反殺我數名精銳行動隊員；那個識破劉成、反向利用、導緻碼頭行動失敗；那個在百樂門設局、製服美智子、繳獲密碼本；那個看穿水源計劃、果斷阻止、還將證據捅到法國人麵前的……幽靈！”
他走到桌邊，拿起那件工裝，又看了看地圖，眼中最後一絲疑惑也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無比篤定的冰冷。
“所有的線索，所有的矛盾，所有的不可思議，在‘雷戰’這個名字下，都變得合理了。”鬆本緩緩道，彷彿在梳理一條清晰的邏輯鏈，“隻有他，一個在德國接受過頂級軍事和特工訓練、精通日語、對帝國有著深刻了解和個人仇恨（其父死於帝國相關事件）、膽大包天、智謀超群的復仇者，才具備策劃和執行這一係列行動的能力和動機！也隻有他，才能讓陳默那樣的前巡捕精英、讓‘林文夫人’那樣的知識女性、讓其他那些身份各異的‘暗夜’成員，死心塌地地追隨，甚至不惜以命相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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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文，不過是他精心挑選、用來偽裝和建立初始基地的一個‘殼’！一個早已死去、卻被他借屍還魂、用來迷惑我們的工具！而我們，居然被這個‘殼’欺騙、戲弄、牽製了這麼久！”鬆本的聲音裡終於帶上了一絲壓抑不住的怒意和自嘲，“好一招金蟬脫殼，李代桃僵！好一個雷戰！我真是小瞧你了！”
他重重一掌拍在桌麵上，震得檯燈和那些證物都跳了一下！佐藤和另外兩名軍官嚇得猛地一哆嗦。
“但現在，遊戲結束了。”鬆本收回手，整理了一下軍大衣的袖口，臉上重新恢復了那種冷酷的、掌控一切的表情，“他冒險盜取解藥，暴露了。不是為了他自己，是為了救陳默。這說明陳默對他、對‘暗夜’至關重要。也說明，陳默中毒極深，急需解藥，他們現在一定在某個地方，給陳默治療。而治療，需要時間，需要相對安全、隱蔽、且有基本醫療條件的地方。”
他的目光銳利地掃過地圖，手指劃過南市、閘北、蘇州河沿岸那些魚龍混雜的區域。
“他們不敢去正規醫院。陳默是巡捕，中毒又蹊蹺，去任何醫院都會留下記錄，容易被我們追查。他們最大的可能，是躲在某個秘密據點，由他們自己的人（那個‘林文夫人’蘇秀雲是醫生）進行治療。這個據點，必須足夠隱蔽，有藥品儲備，最好還能便於轉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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