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了電磁鐵開關的動作是否順暢。這個簡陋的裝置,將決定他們能否全身而退。他將定時器的引爆時間設定在三十分鐘。這是根據撤離所需時間、可能遇到的阻礙、以及為阿星外圍接應和老周擾亂行動留出餘量後,計算出的最佳時間。三十分鐘,足夠他們從匯流室撤回通風井,再撤離到相對安全的區域,又能最大限度減少炸藥在地下暴露被發現的風險。
設定好主定時器,他又檢查了備份的化學延時裝置。一個密封的小玻璃瓶裡裝著濃硫酸,用一根極細的銅絲懸吊在瓶口,銅絲下端連接著一個被壓縮的彈簧和擊針。一旦濃硫酸緩慢腐蝕斷銅絲,彈簧釋放,擊針撞擊火帽,會引發一個小型爆炸,從而引發電雷管。這個裝置的時間更難精確控製,阿星估計大概在二十五到三十五分鐘左右,但更隱蔽,幾乎無聲,且不受電磁幹擾。雷戰將它作為最後的保險,與主定時器並聯。
就在雷戰專註設置起爆裝置時,蘇秀雲已經完成了硝酸銨的稱量和分裝。四個瓦盆裡,各堆著二十公斤白色顆粒。接著,她開始按比例加入鋁粉和鋸末,用木勺初步攪拌均勻。這個過程需要耐心,既要混合均勻,又不能用力過猛揚起粉塵。
“柴油。”蘇秀雲伸出手。雷戰將小油囊遞過去。蘇秀雲小心地傾倒出定量的柴油,淋在混合好的乾料上,然後開始用雙手,像和麵一樣,仔細地、緩慢地將柴油與乾料揉搓均勻。粘稠的柴油浸潤了顆粒,將它們粘結成團。一股更刺鼻的混合氣味瀰漫開來,但很快被通風機的氣流帶走。
汗水浸濕了蘇秀雲的額發,混合著臉上的汙跡。她的眼神專註得可怕,彷彿世界上隻剩下眼前這盆即將變成毀滅之物的混合物。當四個葯團的混合都達到她滿意的均勻度和濕度時,她終於鬆了口氣,用油布將它們分別蓋好。
“混合完成。”蘇秀雲的聲音沙啞,帶著疲憊,也帶著一絲完成艱巨任務的釋然。
雷戰看了一眼計時器。從開始混合到現在,過去了十八分鐘。比預計稍慢,但仍在可控範圍內。
“很好。”雷戰快速將四個混合好的葯團分別用厚油布包好,捆紮結實,形成四個長條形的炸藥包。然後,他小心翼翼地將電雷管的引線插入每個炸藥包的特定位置(阿星教過,要插入藥包中心,確保引爆完全),並用防水膠帶牢牢固定。最後,將四個電雷管的引線,與定時起爆裝置的輸出導線一一對應連接,並用絕緣膠帶纏好接頭。
四個沉甸甸的、連接著緻命線路的炸藥包,靜靜地躺在油布上,如同四隻沉睡的、隨時會蘇醒的鋼鐵兇獸。
“你留在這裡,看守剩餘物品,注意聽動靜。”雷戰對蘇秀雲低聲道,同時將一把匕首和那支駁殼槍塞到她手裡,“如果聽到異常,或者超過四十分鐘我還沒回來,立刻按原路撤離,不要等我。這是命令。”
蘇秀雲握著冰冷的武器,看著雷戰,嘴唇動了動,最終隻是重重點頭:“你……小心。”
雷戰沒再說話。他將兩個炸藥包背在身後,另外兩個用帶子捆在胸前,然後拿起手電筒和工具,走到之前確認的、通往A區庫房的通風管道口。這個管道直徑稍大,約有一米,勉強可以彎著腰行走。
他深吸一口那令人作嘔的空氣,彎下腰,鑽進了管道。黑暗再次將他吞噬,隻有手電筒微弱的光暈,在粗糙的金屬管壁上搖晃。管道傾斜向下,延伸向軍火庫真正的核心。
根據記憶和草圖,沿著這條管道前進大約二十米,會有一個檢修口,通往庫房內部。他要找到那個檢修口,進入A區庫房,將四個炸藥包放置在四個關鍵承重柱的根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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管道內的空氣更加沉悶,通風機的噪音在這裡變成了遙遠的背景。隻有他自己的腳步聲、呼吸聲,和炸藥包摩擦管壁的輕微聲響。每一步都小心翼翼,既要快速,又不能發出過大聲音。汗水再次濕透內衣,心臟在胸腔裡沉重地搏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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