頭，眼中充滿了憂慮。
“蘇姐姐，”小雨的聲音很輕，帶著遲疑，“我們……還能在這裡待多久？”
蘇秀雲沉默著，目光緩緩掃過這個熟悉的、此刻卻感覺危機四伏的倉庫。她沒有回答。因為她也不知道答案。
與此同時，虹口，櫻花町七號，鬆本的臨時指揮部。
辦公室裡的氣氛，比爆炸後的清晨更加凝重、更加壓抑。鬆本站在地圖前，背對著門口，一動不動。他換了一身乾淨的軍服，但眼中的血絲和周身散發出的、如同即將噴發的火山般的低氣壓，讓每一個進出的人都不寒而慄。
幾份剛剛送來的報告，擺在他身後的桌麵上。
一份是關於棚戶區大規模搜捕的初步匯總：一無所獲。沒有發現“暗夜”成員的蹤跡，也沒有發現任何有價值的線索。彷彿那些人真的化作了汙水，消失在了那片貧民窟的海洋裡。
另一份是關於黃浦江及蘇州河水上巡邏的報告：淩晨時分，在下遊靠近浦東的一片蘆葦盪附近，發現可疑的船隻活動痕跡，但追查時已失去蹤影。疑似有小型船隻接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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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是來自特高課內部分析和巡捕房內部眼線的綜合情報。上麵羅列了多條瑣碎、看似無關的信息：
—— 浦東地區，近期有不明身份人員活動跡象，採購少量藥品和糧食，行蹤詭秘。
—— 數月前，浦東某廢棄碼頭附近，發生過不明原因的槍戰和爆炸（“水源計劃”追捕雷戰那次）。
—— 更早之前，有巡捕曾報告在浦東荒灘發現可疑人員（雷戰最初逃亡落腳）。
—— 老周那條線雖然隱秘，但最近頻繁、異常的活動（為“暗夜”提供支援），終究留下了一絲被順藤摸瓜的微弱可能。鬆本調動了幾乎全部的資源，從各個方向擠壓、篩查，雖然無法鎖定具體位置，但浦東這個大緻方向，如同浮出水麵的冰山一角，越來越清晰地指向了某個區域。
鬆本緩緩轉過身，走到地圖前。他的手指，在地圖上虹口的位置點了點，然後，慢慢向東南移動，劃過混亂的棚戶區，劃過黃浦江，最終，落在了地圖上那片代表著荒涼、偏僻、河漢縱橫、易於藏匿的——浦東地區。
他的手指，在浦東靠近江邊的一片區域，緩緩地、用力地畫了一個圈。
“棚戶區搜不到，水上接應……目標又是重傷員和老人，陸上長途轉移風險太大……”鬆本低聲自語，眼中的瘋狂和暴怒，此刻已經被一種更加深沉、更加冰冷的算計所取代，“那麼，最可能、也最安全的選擇，就是返回他們之前的、熟悉的、相對‘安全’的據點。既能處理傷勢，又能暫時躲避風頭。”
他擡起頭，看向肅立在一旁、大氣不敢出的佐藤，聲音平靜，卻帶著斬釘截鐵的寒意：
“傳我命令。第一，棚戶區的搜捕繼續，但規模減小，做做樣子，麻痹他們。第二，立刻調集駐浦東的海軍陸戰隊一個中隊，以及憲兵隊兩個小隊，攜帶重武器。第三，通知水警，加派巡邏艇，徹底封鎖從我們這邊通往浦東可疑區域的所有江麵和小型河漢。第四，命令浦東地區所有偽警察、保甲長，嚴密監視轄區內所有陌生人、傷病員，以及異常物資流動，特別是藥品！”
他頓了頓，手指重重敲在那個畫出的圓圈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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