牆壁上那個偽裝成裝飾畫框的隱蔽觀察孔（連通隔壁房間），“讓文靜（林婉兒）在隔壁準備。你留意他的每一個細微動作和表情。我會會他。”
“是，先生。”陳默會意，立刻轉身出去安排。
幾分鐘後，陳默領著“鍾鎮南”走進了書房。雷戰已經站起身，臉上帶著“林子軒”式的、禮貌而略顯疏離的商人笑容，從書桌後繞了出來。
“鍾先生？稀客稀客。周老闆可好？有些年沒他消息了。”雷戰主動伸出手，語氣熱絡中帶著恰到好處的試探。
“鍾鎮南”與雷戰握手，手掌寬厚，力道適中，虎口和指節有繭，但並非單純的體力勞動者那種。“勞林先生掛念，周老闆一切安好，隻是年歲漸長，跑船少了，時常念叨起舊友。”他回答得滴水不漏，目光平靜地迎上雷戰的注視。
兩人在窗邊的沙發上分賓主坐下。陳默送上兩杯清茶，然後便垂手肅立在一旁，目光低垂，彷彿一個標準的、沉默的管家。
“鍾先生遠道而來，不知周老闆托您帶什麼口信？”雷戰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看似隨意地問道。
“鍾鎮南”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自己那杯茶，也抿了一口，放下杯子，身體微微前傾，聲音壓得更低了些，目光變得銳利而直接，與剛才門外的平淡判若兩人。
“林先生，明人不說暗話。周老闆的口信是：‘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滬上夜鷹，可願同巢？’”
風雨如晦，雞鳴不已。滬上夜鷹，可願同巢？
這不是老周的暗語！這是全新的、指向性極其明確的聯絡暗號！直接點出了“夜鷹”的存在和地點！而且，後半句是招攬與合作的詢問！
雷戰端著茶杯的手，紋絲未動，臉上的笑容甚至都沒變，但心臟卻在瞬間沉了下去。對方不僅知道最高級別的備用暗語，還知道“夜鷹”這個絕密呼號，甚至知道他們在上海！這絕不是老周那條線能做到的，老周本人犧牲前，也未必知道“夜鷹”這個延安授予的呼號。唯一的解釋，對方來自更上層、情報能力更強、且對中共地下組織有相當了解的勢力。
是延安方麵新的特派員？但氣質不像，而且這種直接、甚至略帶居高臨下（“可願同巢”）的招攬口吻，與黨的作風不符。
那麼，答案幾乎呼之欲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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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戰放下茶杯，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目光也變得平靜而深邃，他同樣用壓低但清晰的聲音回應：“鍾先生這話，林某聽不太懂。夜鷹是禽，自有其林。風雨雖大，各自安巢便是。不知鍾先生……代表的是哪片林子？”
他沒有承認，也沒有完全否認，而是用一個隱喻反問，將皮球踢了回去，同時也在試探對方的真實身份。
“鍾鎮南”看著雷戰，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似乎對雷戰的謹慎和機敏並不意外。他身體靠回沙發背，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但話語內容卻更加驚人。
“林先生快人快語。鄙人鍾鎮南，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調查統計局（軍統）上海區情報組副組長，代號‘夜梟’。”他坦然說出了自己的身份，目光緊盯著雷戰的臉，觀察著他的反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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